窗外,翠竹亭亭,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她静静地看着,良久,才低低开口:“若因此连累了家里,连累了叔伯家的姐妹,我便去城外的庵堂清修。青灯古佛,总能......保全几分家族清名。” 她虽无同胞兄弟姐妹,但顾氏一族同气连枝,她不能自私。
徐安安平日里伶牙俐齿,此刻却被顾明月话语里的灰心堵得心头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觉得都苍白无力。
半晌,才憋出一句:“怕什么!就算、就算一辈子不嫁,顾家、徐家还能让你去做姑子不成?别说姑父姑母舍不得,我爹娘也舍不得!我、我养你一辈子!”
最后一句她说得又快又急,真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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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瑞园,栖霞阁。
日头已升得老高,将琉璃瓦晒得明晃晃一片,萧长乐才缓缓醒来,寝殿四角搁着冰鉴,凉意丝丝传来,锦帐内一片舒适。
她揉着眼睛坐起,第一句话便是问顾明月的情况。
锦书早料到她会问,已悄悄向昨晚当值的侍卫打探过,忙回禀道:“公主放心,顾小姐已安然归家,顾小姐并无大碍,将养两日便好。”
萧长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顾明月还不能出事,她还没问出忠毅伯府的内情呢!
她慢悠悠地用了些清爽的早膳,想到昨日闯的祸,心里到底有些发虚,二哥昨日虽没当场发作,但......还是去探探口风为好。
萧长乐顶着渐盛的日头,一路穿过花木扶疏的园子,走向萧长思独居的砺锋院。
刚到前院,便听到里面传来兵刃破空的锐响和沉稳的脚步声,萧长乐悄悄扒着窗子往里瞧,只见庭院中央,萧长思一身玄色劲装,身形矫健,手中一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招式凌厉。
煞气冲天。
萧长乐看得心头一凛,刚想溜进去,就被笃行拦住了,笃行板着脸:“公主殿下,王爷练武时不喜打扰。”
萧长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昨日好不容易甩开他片刻就出了事,现在更是寸步不离。
“哼!”她跺了跺脚,大热天白跑一趟,心里更添烦躁,转身就往回走,只想快点回到栖霞阁,顺便去库房挑几样好东西下午送去顾家。
快到栖霞阁时,她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胖胖的老太监梁安,正垂手侍立在隔壁九如堂的廊下阴影里,像是在等候传唤。
“梁公公?”萧长乐脚步一顿,眼珠转了转,放弃了回栖霞阁的念头,转而轻手轻脚地溜向九如堂。
靠近后,她猛地一拍梁安的后背:“梁公公,你怎么在这儿?是大哥来了吗?”
梁安被这突然一拍惊得肩膀一耸,但到底是宫里的老人,面上纹丝不动,只恭敬地转身行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老奴参见长公主。陛下听闻太上皇后娘娘凤体微恙,特来探望,此刻正在里面。”
萧长乐了然地点点头,心中暗笑。母后哪有什么“微恙”,不过是夏日贪凉,又或是......和父皇起得晚了罢了。
她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甜甜的笑容:“那我也进去看看母后!”
说着就飞进了正厅。
九如堂内,清凉幽静。
太上皇与太上皇后端坐于主位的紫檀雕花罗汉榻上,永和帝则坐在右下首的圈椅里。
三人正轻声说着话,气氛闲适,见萧长乐进来,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父皇,母后,大哥!”萧长乐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丫鬟早已机灵地搬来一个绣墩,放在太上皇后榻边。
萧长乐便挨着母后坐下,亲昵地将头靠在她膝上。
永和帝看着妹妹这副娇憨慵懒的模样,眼底掠过羡慕,温声问道:“长乐才刚起?倒是会享福。”
太上皇对此已是见怪不怪,只端起手边的冰镇酸梅汤饮了一口,太上皇后则含笑抚摸着女儿的鬓发,问道:“听说你昨日又与乡宁拌嘴了?”
永和帝闻言,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
萧长乐立刻抬起小脸,望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