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
阮遇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窗棂拐角处发现一小撮灰尘,细得像被碾碎的月光。
"我马上——"
"不用。"江烬突然伸手,拇指在灰尘处轻轻一抹。
他的指腹有薄茧,蹭过木质窗台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好了。"他直起身,指尖那点灰尘被他悄悄弹进自己口袋。
门口传来其他学生会成员的脚步声。"检查完了吗?"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探头进来,"张老师催着要评分表。"
江烬侧身挡住窗台:"没问题。"他的背影修长挺拔,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高马尾女生狐疑地看了看教室,最终被江烬一个眼神劝退:"去查三班吧,他们班后门有垃圾。"
等学生会的人都走了,林夏晚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吓死我了,还以为这周流动红旗要没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块白手帕,"顾冰块这个洁癖狂,手帕上居然还绣着名字缩写..."
阮遇晴凑过去看,米色手帕一角果然用银线绣着"Y.C."。针脚细密整齐,像它的主人一样一丝不苟。
"他妈妈绣的。"江烬突然开口,正在整理记录本的手指顿了顿,"从初中就用这个。"
林夏晚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初中同学。"江烬合上记录本,阳光在封面烫金的"学生会"三个字上跳跃。
他看了眼手表,"下节体育课,你们不去换衣服?"
更衣室里,林夏晚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顾言澈:"那个死洁癖,上周还因为我头发掉在值日表上扣分!"她气呼呼地扎起马尾,"不就是有次把他作业本弄上果汁吗,记仇到现在..."
阮遇晴系着运动鞋带,突然发现鞋柜缝隙里躺着一枚银色袖扣。
捡起来一看,背面刻着小小的"J"——和江烬锁骨链上的字母一样。
"找什么呢?"林夏晚凑过来,"哇,这袖扣好精致!"
"可能是江烬的..."阮遇晴刚要把袖扣放进口袋,更衣室门突然被推开。
顾言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表格,在看到林夏晚的瞬间明显僵住了。
"变态啊!女生更衣室!"林夏晚抄起运动包砸过去。
顾言澈慌乱地用表格挡住脸:"我敲过门!体育组要重新登记尺码..."
他的目光落在林夏晚因为动作过大而滑落的肩带上,耳根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转身时差点撞上门框。
林夏晚气鼓鼓地拉起肩带:"这个死冰块,整天就知道找我麻烦..."可阮遇晴分明看见,她悄悄把那条绣着名字的手帕塞进了自己运动裤口袋。
操场上,江烬正在帮体育老师整理器材。
他弯腰时,阮遇晴看见他衬衫领口少了枚袖扣。
阳光穿过铁丝网,在他身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像为他披了一件碎金织就的铠甲。
"江烬。"阮遇晴小跑过去,掌心躺着那枚袖扣,"你在找这个吗?"
江烬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袖扣时,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蹭,像蝴蝶短暂地停驻。
"谢谢。"他声音很轻,"...很重要。"
远处传来哨声,顾言澈正在组织男生测引体向上。
林夏晚不知何时溜到了器材室旁边,假装系鞋带,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
"顾冰块居然能拉十五个..."她小声嘀咕,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惊讶。
阳光下,顾言澈挽起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金丝眼镜因为动作微微下滑,显出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阮遇晴突然觉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烬发来的消息:「放学后能留下来吗?有话说。」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抬头看见江烬站在杠旁,阳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他假装在看测试,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飘,像在等待某种宣判。
"好啊。"她回复道,又补充一句,"要喝奶茶吗?我还欠你一杯。"
江烬的手机在口袋里亮起。
他看完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春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