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回来了。"管家接过他的书包,声音压得很低,"先生在餐厅等您。"
餐厅里,长桌尽头坐着江淮岳。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连在家也不解领带,刀削般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切着盘中的牛排。
"回来了?"林雅琴从厨房方向走来,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真丝连衣裙,颈间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浑圆饱满。
看到江烬,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我让厨房给你热了汤。"
江烬冷淡地点点头,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法餐,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却莫名让人觉得冰冷。
坐在对面的江烁头也不抬地打着游戏,耳机里传来激烈的枪战声。
他今年初一,头发染成了夸张的亚麻色,耳骨上钉着三枚耳钉。
突然,他爆了句粗口:"操!又死了!"
"江烁!"江淮岳终于开口,声音像淬了冰,"吃饭时不准玩游戏。"
江烁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收起手机,却在桌下偷偷冲江烬比了个中指。
一顿饭吃得沉默而压抑。
刀叉碰撞的声音,汤勺碰到碗壁的轻响,偶尔夹杂着江烁不耐烦的咂嘴声。
林雅琴几次试图活跃气氛,都被江淮岳的冷淡回应堵了回去。
"期中考试成绩怎么样?"江淮岳突然问道。
江烬放下刀叉:"年级第一。"
"嗯。"江淮岳点点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保送材料准备得如何了?"
"在准备。"
又是一阵沉默。
江烁突然嗤笑一声:"学霸就是不一样,连吃饭都要汇报工作。"
"闭嘴。"江淮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的成绩单我还没找你算账。"
林雅琴赶紧打圆场:"小烁最近很用功的,就是数学稍微..."
"年级倒数第十叫用功?"江淮岳打断她,"慈母多败儿。"
林雅琴的笑容僵在脸上,精心修饰的指甲在餐巾上掐出几道痕迹。
江烬快速吃完盘中食物,起身告辞:"我上楼看书了。"
没有人挽留他。
二楼书房里,江烬翻开一本英文原版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园,喷泉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相框上——照片里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栀子花丛中微笑。
那是他十岁前的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画面。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瓷器砸碎的声音。
接着是林雅琴歇斯底里的尖叫:"江淮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贱人是谁?"
"你发什么疯?"江淮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发疯?"林雅琴的声音带着哭腔,"上个月瑞士银行的转账记录我全都看到了!八百万!给谁的?"
"我的钱,爱给谁给谁。"
"你这个混蛋!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江烁不耐烦的"烦不烦啊"。
江烬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却依然挡不住那些刺耳的声音。
午夜十二点,别墅终于恢复了寂静。
江烬摘下耳机,发现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他冷了一晚上的眼神微微软化。
他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字。
窗外,一弯冷月挂在空中,照亮了别墅花园里盛开的栀子花。
那些洁白的花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香气却飘不进紧闭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