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刚响，医务室的门就被同时推开。

江烬和林夏晚在门口撞了个正着，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江烬拎着药店的塑料袋，林夏晚抱着两杯奶茶。

"哟，江同学这么积极啊？"林夏晚眨了眨眼，丸子头上的星星发卡晃了晃。

江烬没接话，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阮遇晴身上。

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他眉骨更加立体。

他今天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隐约可见锁骨处一道淡色疤痕。

"能走吗？"他走到床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阮遇晴点点头，刚要起身，林夏晚就挤过来塞给她一杯奶茶："慢点慢点！你额头还肿着呢！"

三人走到校门口时，阮遇晴突然僵住了——校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温挽通红的眼眶。

"妈...？"

车门猛地打开，温挽踩着高跟鞋几乎是跑过来的。

她今天穿着淡青色旗袍，胸前的翡翠吊坠随着动作摇晃："晴晴！额头怎么了？"她颤抖的手指悬在纱布上方不敢触碰，眼泪直接砸在了手背上。

阮明承紧随其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凌厉地扫过江烬和林夏晚。

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像是刚从会议上赶来的，连领带夹都一丝不苟地别在正中央。

"怎么回事？"他声音低沉，手指轻轻抬起女儿的下巴检查伤口。

没等阮遇晴回答，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三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校门另一侧，中间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窗完全降下，露出江淮岳冷峻的侧脸。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套银灰色西装，袖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江烬。"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像冰刀刮过玻璃。

江烬的背脊明显僵了一瞬。

阮遇晴注意到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红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劳斯莱斯后窗这时也降了下来，林雅琴精致的面孔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她今天盘了发，珍珠耳环随着转头轻轻晃动："这位就是阮遇晴吧？真漂亮。"她笑容得体，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搭在江淮岳肩上，"阿烬竞赛拿了省一，今晚家里设宴，阮教授要不要..."

"不必。"江淮岳打断她，目光扫过阮遇晴额头的纱布，"上车。"

江烬站在原地没动，他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给阮遇晴——是个猫咪形状的冰袋。

"敷一下。"他声音很低，转身时校服下摆擦过阮遇晴的手背，带起一阵薄荷香。

阮遇晴被父母接走后，江烬才走向第二辆迈巴赫。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江烬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

江烬闭上眼睛，他右手在暗处悄悄攥紧了那个空了的药盒——里面原本装着给阮遇晴的止痛贴。

江家别墅灯火通明。

欧式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香槟塔在入口处折射出璀璨光芒。

江烬被迫换了套定制西装，墨蓝色面料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领结勒得他喉结发紧，但他不敢松开——江淮岳正带着他穿梭在宾客间。

"这位是教育厅王副厅长..."

"赵董事长特意从香港飞回来..."

每个大人物都会意味深长地打量江烬，女眷们的目光更是明目张胆地在他脸上流连。

有个穿粉色礼服的女孩甚至假装跌倒往他怀里撞，被他侧身避开后，香水味还是沾到了袖口。

"江少爷真是一表人才。"某位夫人用折扇掩着嘴笑。

江烬机械地点头，余光瞥见林雅琴正挽着江淮岳的手臂周旋在几位富太太中间。

她换了套香槟色鱼尾裙，腰间的碎钻随着步伐闪烁，像条精心装饰的美人鱼。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江淮岳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李局长女儿在露台。"

这是个命令。

江烬垂下眼睛，端起香槟走向露台。

夜风拂过他眉尾的疤痕，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像道孤独的剪影。

露台上果然站着个穿白裙的女生，她站在那里，正无聊地晃着高跟鞋。

那条价格不菲的白裙子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意大利手工蕾丝沿着领口蜿蜒而下，裙摆的每一道褶皱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看见江烬时她眼睛一亮，却又在注意到他冷峻的表情后缩了缩脖子。

"江...江烬。"她声音细若蚊吟，"我爸说..."

江烬突然把香槟放在栏杆上。

这个动作让他袖口上移，露出了腕间与西装极不相称的红绳。

女生惊讶地睁大眼睛，却见他从内袋掏出手机——锁屏是张模糊的照片，隐约能看出是个女孩在喂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