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突然笑了,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躲开。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转而推了推眼镜:"我给你带了礼物,在楼上。"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
阮遇晴推开门,看见床上摆着个精致的礼盒,包装纸上印着大本钟的图案。
她没急着拆,而是走到窗前——从这里能看见小区门口,江烬的背影正消失在拐角,深蓝色卫衣在暮色中像一盏渐行渐远的灯。
"喜欢吗?"许昭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在哈罗德挑了很久。"
阮遇晴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闻到一丝陌生的香水味——不是许昭平时用的那款。
"谢谢,但以后不用破费了。"她轻声说。
许昭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拆开礼盒。
里面是条羊毛围巾,墨绿色底上绣着细小的金色字母"R"——她姓氏的首字母。
"英国最近很流行这个牌子。"许昭把围巾抖开,动作轻柔地围在她脖子上,"很适合你。"
羊毛刺得皮肤发痒。
阮遇晴下意识后退一步,围巾滑落到地上。
许昭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微笑:"还在生气?因为我去年不告而别?"
"不是..."阮遇晴弯腰捡起围巾,手指触到礼盒底部的一个硬物——是本书,《英国花园植物图鉴》,扉页上写着"给小晴,愿你的梦想如这些花儿一样绽放"。
许昭突然靠近一步,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陌生的古龙水香气:"我申请了提前毕业。"他轻声说,"以后可以天天陪你上学了,晴晴,我们永远不分开。"
阮遇晴的背抵在书桌上,退无可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不需要..."她刚开口,楼下突然传来门铃声。
橘子"喵"的一声窜下楼,紧接着是温挽的声音:"晴晴?有同学找你呢。"
阮遇晴如蒙大赦,快步走出房间。
楼下,江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遗忘在宠物医院的伞。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换了一件深蓝色卫衣,看起来像是匆匆赶回来的。
"你的伞。"江烬递过来,目光扫过站在楼梯口的许昭,"还有...橘子的牵引绳落在你包里了。"
阮遇晴接过伞,指尖碰到一个硬物——伞柄上缠着张纸条。
她刚要说谢谢,许昭已经走下楼来,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这位同学真热心,专程来送伞。"
江烬的目光在许昭手上停留了一秒,转身要走。
阮遇晴突然叫住他:"等等!"她跑进厨房,拿出剩下的饼干装进纸袋,"给...给橘子的。"
江烬接过纸袋,嘴角微微上扬:"它会更胖的。"顿了顿又补充,"明天见。"
门再次关上后,许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们关系很好?"
阮遇晴攥紧伞柄,感觉到纸条的边缘硌着掌心:"嗯,他是..."
"天文社社长,学生会主席,物理竞赛冠军,家住樱雾别墅区,父母离异,跟爸爸长大,奶奶去世。"许昭如数家珍地说完,推了推眼镜,"我查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看吧,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知道。
阮遇晴猛地抬头:"你凭什么..."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愠怒。
"凭我关心你啊,晴晴。"许昭打断她,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
"小晴,你太单纯了。那种男生接近你,说不定是看中阮叔叔在医学界的地位..."
"江烬不是那种人!"阮遇晴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尖锐,腰部磕碰到陶瓷杯。
温挽从楼梯转角探出头:"怎么了?"
许昭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没事,温阿姨。我们在讨论学校的事。"
他弯腰捡起茶杯碎片,"小晴只是太激动了。"
晚饭时,许昭表现得像个完美的客人。
他称赞温挽的厨艺,和阮明承讨论最新的医学论文。
阮遇晴机械地咀嚼着米饭,食不知味。
掌心的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她能想象上面工整的字迹被晕开的样子。
"晴晴?"温挽突然叫她,"许昭问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听音乐会。"
阮遇晴抬起头,发现全桌人都在看她。
许昭的眼镜片在吊灯下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我明天有约了。"她轻声说,"和林夏晚...还有江烬。"
餐桌上一片寂静。
阮明承放下筷子:"就是你经常提到的江烬?"
许昭突然笑了:"阮叔叔,现在高中生谈恋爱很常见。不过小晴还小呢,可能分不清..."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阮遇晴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江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会在雨天为她撑伞?只是记得她喜欢糖醋排骨?只是默默收藏她随手做的猫爪书签?
温挽轻轻按住丈夫的手:"晴晴,把甜汤端出来好吗?"
厨房里,阮遇晴终于有机会展开那张纸条。
江烬的字迹被水晕开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辨:
「明天放学后,可以等等我吗,有东西想给你看。——J」
纸条背面还画了只简笔猫,耳朵尖上特意点了橘色的点。
阮遇晴把纸条贴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客厅里的谈话声。
窗外,一轮新月悄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