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响,阮遇晴就醒了。
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纱帘在书桌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她伸手摸了摸床头那本《猫咪图鉴》,书脊上贴着的便利贴已经有些卷边——"橘子复查记录"几个字下面,江烬的字迹工整地写着下周的预约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林夏晚的消息跳出来:
「开学第一天!顾冰块说校门口等我们!」后面跟着三个爆炸头表情包。
阮遇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衣柜门发出熟悉的声响,她的手指在一排校服间游移,最后选了那件熨烫得最平整的。
袖口处有个不显眼的墨水点,是上学期期末考场上不小心蹭到的,当时江烬递来的纸巾上还沾着淡淡的松木香。
"晴晴,早餐好了。"阮明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
阮遇晴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玉兰发卡别在耳侧,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连制服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那颗纽扣曾经被橘子的爪子勾住过,线头有些松了。
餐桌上摆着煎蛋和吐司,温挽正在往玻璃杯里倒牛奶。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
"新学期课表看了吗?"温挽把果酱推到女儿面前。
阮遇晴点点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和上学期差不多,只是化学课调到了周三下午。"
她顿了顿,"江烬说这学期的化学老师很严格。"
温挽的手在杯沿停顿了一秒:"你们经常讨论功课?"
"偶尔。"阮遇晴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主要是...关于橘子的疫苗时间。"
温挽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女儿微微发红的耳尖:"记得带伞,气象台说今天午后有阵雨。"
出门时,阮遇晴发现运动鞋的鞋带换成了深蓝色——和江烬那根手绳的颜色几乎一样。
她蹲下身系鞋带,忽然想起暑假最后一天,江烬蹲在宠物医院门口给橘子系牵引绳的样子,后颈的碎发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公交站台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
阮遇晴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看着阳光在柏油路上画出斑驳的光斑。
背包里装着新买的笔记本,封面是她自己画的猫爪图案——和送给江烬的书签是一套。
"晴晴!"林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天扎着高马尾,发绳上缀着星星挂饰,跑起来叮当作响,"你看我新买的书包!"她转了个圈,深蓝色书包上别着宇航员徽章——和顾言澈钥匙扣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公交车缓缓驶来,挡风玻璃上还挂着晨露。
阮遇晴刷卡时,司机大叔笑着说了句"新学期加油"。
车厢里弥漫着面包和牛奶的气息,几个低年级的女生正凑在一起看手机,时不时发出轻笑。
林夏晚拽着阮遇晴坐到后排:"猜猜我暑假最后一天看见什么了?"她压低声音,"顾冰块居然在书店买《星座占卜》!"
阮遇晴正要回答,余光瞥见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烬骑着自行车从公交旁边掠过,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像张开的帆。
阳光穿过树影在他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有那么一瞬间,他转头看向公交车窗,目光似乎与阮遇晴相接。
"喂,看呆啦?"林夏晚用胳膊肘轻轻撞她,"你家江同学今天格外帅嘛~"
阮遇晴慌忙低头整理书包带:"胡说什么..."
校门口的樱花树下,顾言澈正低头看表。
他今天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据说是小时候爬树摔的。
"早。"顾言澈点点头,目光在林夏晚的发绳上多停留了一秒,"班主任说开学典礼提前到八点半。"
林夏晚夸张地哀嚎一声,拽着阮遇晴就往教学楼跑。
晨风扬起她们的裙摆,阮遇晴回头看了一眼——江烬正锁好自行车朝这边走来,阳光在他睫毛上洒下细碎的金粉。
开学典礼上,校长冗长的讲话被此起彼伏的哈欠声打断。
阮遇晴坐在礼堂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笔记本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她悄悄在页脚画了只打盹的猫,耳朵尖上还特意加了一撮橘色的毛——和橘子头顶那撮一模一样。
"下面请学生代表江烬同学发言。"教导主任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遇晴的铅笔尖顿在纸上。
台上的江烬白衬衫笔挺,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讲到暑期天文社活动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阮遇晴所在的区域,嘴角微微上扬。
操场上许多女生都随着江烬的声音激动起来。
"你家江同学挺受欢迎啊,"林夏晚凑过来,"居然能把'加强校园垃圾分类'说得这么热血沸腾。"
阮遇晴用橡皮轻轻砸她,却看见前排的顾言澈正把林夏晚滑落的发绳悄悄塞回她书包侧袋。
典礼结束后,走廊上挤满了找教室的学生。
阮遇晴抱着新领的教材,被人群挤得踉跄了一下,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扶住了她的书包带。
"小心。"江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梢。
他很快松开手,却不动声色地走在了人流拥挤的一侧,用身体隔开推搡的人群。
"化学教室换到三楼了。"江烬说,手指在课表上轻轻一点,"就在生物实验室隔壁。"
阮遇晴点点头,忽然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沾着一点墨水印:"你熬夜写发言稿了?"
江烬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嗯,改到凌晨两点。"顿了顿又补充,"橘子一直趴在稿纸上不肯走。"
他们拐过楼梯转角时,阳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
江烬的白衬衫在逆光中近乎透明,阮遇晴能看见他肩胛骨的轮廓,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阮遇晴的位置靠窗,同桌是林夏晚。
江烬和顾言澈坐在她们斜后方,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新学期第一课是物理,"林夏晚哀叹着翻开课本,"为什么不是体育课啊..."
阮遇晴正在笔记本上写日期,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