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望著他。

「您在她失神時將她拉回來，剛才練習時也始終克制著施咒的力量——這些都沒有錯。」

「可若有一天她真正遇見危險……您不能只想著站到她面前。」

西奧多的目光微微一沉。

「那我該站在哪裡？」

路平溫和地掃過兩人之間的距離。

「站在她能看見的地方。」

西維亞下意識地抬起眼。

路平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水：

「讓她知道您在，同時……也讓她依然看得清自己該走的路。」

他深深看了西奧多一眼。

「別忘了，被保護的人也有選擇的權利。」

「她可以選擇留下，也可以選擇回頭拉住您。」

西奧多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靜地開口：

「我知道。」

路平看著他。

「我希望您是真的知道。」

西奧多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我不會替她做決定，」他稍微停頓了一瞬，「但我也不會讓她一個人。」

路平的神情終於稍稍緩和下來。

「那就記住今天的練習。」

他轉向西維亞：

「弗利小姐，您需要學會相信——站在您對面的人，能夠接住您的魔法。」

隨後，他的目光再次移回西奧多身上：

「諾特先生，您也需要相信，她並不總是需要躲在您的屏障後面。」

兩人都沒有立刻回答。

雨水沿著狹長的窗玻璃蜿蜒流淌，將遠處模糊的黑湖與魁地奇球場溶成一片斑駁的水痕。

過了許久，西維亞才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西奧多亦微微低頭。

「是，教授。」

路平抬手解除了門上的鎖門咒。

「去吧。」

木門緩緩向外敞開。

走廊裡早已空空蕩蕩，只剩遠處漸漸稀疏的腳步聲沿著石牆一陣陣迴盪。

西維亞走到了門邊，腳步卻再次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向講桌旁的路平。

「教授。」

路平抬起眼。

西維亞遲疑了片刻。

「您認為……西里斯·布萊克，真的會傷害學生嗎？」

路平的臉色陡然白了幾分。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想說些什麼。

然而最後，所有的波瀾都在瞬間被生生壓了回去。

「我認為，一個會選擇強行闖進學生寢室的人……本身就足以讓我們保持警惕。」

西維亞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我知道了。」

她朝路平微微欠身，轉身走出了教室。

西奧多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旁，門扉在兩人身後慢慢合上。

走出一段距離後，西維亞忽然輕聲問了一句：

「你……真的不會替我決定嗎？」

西奧多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她。

「不會。」

「那如果……我做了很危險的決定呢？」西維亞抬起頭看著他。

「我會告訴妳，那很愚蠢。」

西維亞安靜了一下。

「然後呢？」她輕聲追問。

窗外的雨光滲進昏暗的長廊，落在他的側臉上。

「然後，陪妳找到另一條路。」

西維亞望著他，過了許久才輕輕地應了一聲。

「好。」

兩人重新邁開步伐。

這一次，西奧多依舊習慣性地走在外側。

但西維亞沒有再落後，而是與西奧多肩並著肩，一同走入了長廊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