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娟执起他的手,将另一枚铂金素圈套入他的无名指,指腹不经意划过他腕间的动脉,那里跳动得是否与她一样快?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两人十指相扣,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彼此眼中,那里才有真实的暖意。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林书娟的睫毛猛地一颤,像受惊的蝶翼。没人告诉过她还有这般流程!台下的起哄声浪越来越高,她还没来得及羞赧,眼前的光线已被一片阴影笼罩——顾易中的脸在她震惊的瞳孔里逐渐放大,鼻梁的弧度,唇线的轮廓,都清晰得让人心慌。
这是一个怎样的吻?轻得像雪花落在唇上,一触即融,却带着温热的呼吸,像藤蔓般缠上心头。他低声说“海沫,闭眼”时,缠绵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似要沸腾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教堂下的人群中,有人讳莫如深的看着这场排练好的话剧,高虎笑的憨直,脸上全是他哥终于抱得美人归的欣慰;
李九招勾着玩味的笑容里有着别人不懂的苦涩,那洁白的身影,是他惊鸿一瞥便刻入骨髓的月光。他从未敢奢望触碰,连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是僭越。此刻看着她将戒指套入另一个人的指节,看着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光尘,喉间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如果这是她心中所愿,那么他愿在神像下虔诚祷告,祝她此生欢愉。
肖若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那对新人在圣坛前相拥,听着那句句誓言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直到那个吻落下,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出教堂。
门外的雪已下得如鹅毛翻卷,瞬间落满了她的肩头。她踉跄着踩在积雪里,脚印很快被新雪填满,像从未有人走过。口袋里那张被摩挲得发皱的婚书,字迹仿佛还带着他的温度——“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结婚;遇见你之后,结婚这事我没想过和别人。”
雪花落进她的眼眶,融成滚烫的泪。谁能告诉她,那些字,难道都是假的?
风雪里,教堂的尖顶刺破云层,钟声响了三下,沉闷得像一声叹息。新人们的影子被烛火投在彩色玻璃上,与窗外的雪景重叠,美得像一幅易碎的油画。而这场大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