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韩杨看了看自己长满茧的手掌,自己也嫌弃地抠了抠,是很粗糙。
“要去祭祀了。”蒋韩杨无奈地再次开口。
“祭祀典礼结束,你就可以回去了,不用在这里受冻挨饿。”他声音轻柔,似乎想让她听见又不想让她听见。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回应的声音是一点也没有。
帐篷外,夏至双手插在袖口里,哆哆嗦嗦地守在门口,一会儿抖抖手,一会儿抖抖脚。
“副将不怕冷?”
石头站得笔直,手露在外面都冻红了,依然一脸悠然自得的样子。
“我们都习惯了,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等那时候,只要在户外站一会儿,要是没有防护,你的耳朵都会被冻掉。”
夏至吓得马上捂住了耳朵,石头笑得前仰后合。
夏至嫌弃得撇撇嘴,有这么好笑吗?
“你们将军也叫不动我们姑娘,都进去那么久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夏至探头往帘缝里看,可什么也没瞧见。平常挺厉害的一个人,人人见了闻风丧胆,这下连喊姑娘起床都不敢,还是我们姑娘厉害。
脚步声响起,蒋韩杨掀开了帐帘,三个人无奈地站在一起。
不一会儿,蒋韩杨开口道:“我们先去安排。夏至,再过一刻钟,就要把郡主喊醒了。”
夏至闻言,点点头。
这时,铁子匆忙跑来,气喘吁吁的,“探子来报,李百氏又来了。”
蒋韩杨眼眸瞬间似水结了冰,透着寒气,“多少人?”
铁子脸色凝重,道:“倾巢而出。”
“倾巢而出?”蒋韩杨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似寒刃出鞘,仿佛下一秒就要割下谁的头颅。
“大概还有多久到?”
“两个时辰,大概寅时到。”
“好,全军列阵,号角长鸣,待令出营!”
“是!”
于是,寂寥的军营重新燃起了火把,营帐里人影憧憧,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夏至这次慌张地跑进营帐,用力摇醒许蔓。
“姑娘,姑娘,快醒醒,敌人来了!”
“姑娘!姑娘!快起来!”夏至喊着喊着,声音里混着哭腔。
许蔓许是酒喝多了,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可帐外,帐内的声音都催促着她醒来。
“怎么了?”许蔓努力睁开了半只眼。
“敌人来了,蒋将军他们准备去迎战了。”
“这个时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听到敌人来了,比狼来了更让许蔓清醒。
“快要丑时了。”
许蔓扶额,她真的很想骂人,谁家好人三更半夜起来打仗啊,噢,不对,他们就是坏人。
这帮坏人,怎么小孩似的,是半夜突然惊醒想打架,这架就非现在打不可?
“走,我们去找将军。”
帐外的寒风,冷得让许蔓睡意全无。
号角声、甲片碰撞声、刀剑出鞘声、马蹄声、嘶鸣声等响成一片,军营处于一种紧张的氛围中。
中军帐内,烛火将几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他的身姿许蔓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认真起来,连他的影子都能震人十分。
“我能进去吗?”
许蔓问守在帐前的小卒,小卒进去报告,蒋韩杨点了点头。
中军帐里的温度比外面暖不了多少,许蔓坐在一旁,安静地听他们讨论战术,时不时听懂似的点点头。
“听懂了?”
其他人离开后,蒋韩杨问道。
“嗯…..大概懂,简单来说,是采取前后左右夹击的战术?”她确实没懂,只是将自己听懂的连了起来。
“嗯,确实听懂了大概。”蒋韩杨又忍不住摸摸她的头,他总是觉得她毛绒绒的,让人忍不住触碰。
“这我可没有一点羞耻的,我确实是不懂兵法,不过我以前喜欢溜冰,一到冬天,我……”许蔓说着说着,好像哪里不对,立马停了下来。
“噢,我是说如果地面结冰就好了,冰上打滑,敌人连走都走不过来。”
蒋韩杨眼里的冰凌开始融化,他又加大力度摸了摸她的头顶,“你会兵法,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哎,我还没说完。”许蔓追了出去冲他的背影喊道。
“那祭祀仪式还举行吗?”
可蒋韩杨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许蔓呼了口气,还是回中军帐等着,外面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