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如此说,老太太手下还有些得力的管家,如今手里还经营着不少铺面,虽不比当年兴盛,到底是有些进项的。
先如今,这王府里里外外,许多开销窟窿,节令宴请、人情来往、府中修缮等都要靠老太太的体己钱来填补,若单靠安德郡王的俸禄,为儿女请先生教养都不堪。
容妈妈听着不妥,突然不妙地拍了拍手:“哎呀,若是老太太把铺子都给了郡主,郡主是要出阁的,那日后王府的日子......若老太太去了,咱们日后还得低头向那蹄子拿银钱?她是好说话的人么?那不就......”
容妈妈说的句句关要,王氏抓紧了扶手,眼神飘远,道:“那咱们以后的日子恐怕就难了......”
文竹娶妻的银钱,书瑶的嫁妆也都得仰仗老太太,不说赵君源常收集名贵墨宝的闲钱,就是她平常的穿戴用度......若是......
王氏不敢再想了,她可再也不想过那种穷酸的日子。
王氏突然抓住了容妈妈的手,着急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回了,这会儿在书房呢。”
“容妈妈,该用膳了,请王爷吧!”王氏回了回神,端正坐姿说道。
“是!”
暮色渐合,王氏点起了灯。烛火不算明亮,映在陈设上,却十分温馨。
赵君源看在楠木圆桌上的四菜一汤—一道清蒸鱼,一叠笋子炒肉,豆腐汤和时蔬,目光有些出神。
王氏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把混在笋里的肉都夹在王爷碗里,笑容温婉,柔声道:“又快到月末,妾身先把博文先生的束脩送了过去,王爷这几日就当是清清肠胃,等月初王爷领了俸禄,妾身再给王爷补补身子。”
赵君源看着碗里不多的肉丝,王府里是连两个人的肉都买不起了?
他蹙了蹙眉头,道:“先生的钱,不都是老太太......”按理说,每月超出用度的银钱,老太太都会补贴上,怎会连肉都快吃不起?
王氏不等他说完,接过了话,道:“这些日子,老太太带郡主早出晚归,甚是劳累,妾不敢再去叨扰,便想着自己紧着些...”
“王爷不知道,娘子把自己最喜爱的首饰都...”容妈妈作哭腔状道。
“容妈妈,不得多嘴。”王氏厉声道,容妈妈敛下眼,一时止住了话。
赵君源自猜到容妈妈未说完的话,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道:“委屈娘子了,这几日跟同僚们下馆子,胖了不少,正是要清减些......不过,老太太带着疏影早出晚归?她们这是去哪儿了?”
王氏也拿起筷子夹菜,微笑道:“也没什么,老太太不过带郡主去酒坊,让郡主多学些手艺傍身。”
赵君源眉头紧皱,“那些贱商的营生有什么好学的,荒唐!”
王氏不察觉地轻哼一声,真是个不清醒的,你的家产都要被你女儿偷走了,你还在着为商人的贵贱发脾气,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他。
“王爷说的是,但也多得老太太这些营生,我们王府的日子才过得体面些。”王氏依然温柔地笑道。
赵君源听闻,一时倒不说话了。
王氏观察着他的神情,继续道:“文竹近日功课长进不少,我们日后还能依靠他,老太太那些营生让郡主带出阁去也无妨。”王氏故意放慢语速,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总该明白了吧?
赵君源脸黑了下来,文竹还没考学呢,就算能依仗,也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可疏影出阁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蒋韩杨不过一年半载便回来了。
赵君源放下了筷子,道:“突然想起有重要的事情没做,我先回书房了。”
王氏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脸色,心里自是满意,道:“王爷好歹吃完再去罢。”
赵君源摆摆手,起身道:“不了,事情比较紧急,须先处理了。”
“好,妾身用参须枸杞炖了汤,晚些送到书房去。”王氏站起来,送他出去。
“有劳娘子了。”
王氏站在门口,目送赵君源离开,脸上挂着笑意。
“娘子,王爷这是要去颐养斋吧?”容妈妈看着王爷的身影突然拐了个道,那是颐养斋的必经之路。
“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王爷怎会不懂,老太太在的时候还好,若老太太撒手而去,把营生都传给了那蹄子,赵君源日后想请客应酬都得掂量掂量还有银钱几两,更不用说收藏墨宝了。
赵君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王氏轻提裙裾,“妈妈,我们回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