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城郊长亭畔的的柳树还笼罩在薄雾里。
送行的百姓挤满了官道两侧,有送行的,有看热闹的。
兵戈铁马迎着初升的日光,战马的响鼻声与铠甲的铿锵声不时传来,军士们列成森严方阵,寂寥无声,绣着“蒋”字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更添冷峻肃穆。
蒋母拉着蒋韩杨的手久久不放,泪眼汪汪地叮嘱着衣食住行的点点滴滴。
“好了,娘,孩儿知道了,此次铁子、大牛都随孩儿出征,母亲有事让川子给我传信。”
川子虽不如铁子、大牛壮硕能打,但脑子灵活,把他留在母亲身边,他也放心。
蒋母忍着情绪,轻轻地点头,她不能哭,不吉利。
“蒋兄放心,还有我和沈兄帮你照顾蒋姨。”朱清言说道。
“我们等着蒋兄凯旋那日,为你接风洗尘。”沈知墨知此战不易,但他相信蒋韩杨。
一切尽在不言中,三人彼此郑重地拱手作别。
蒋韩杨朝城门方向看了看,只有整装待发的军士和送别的行人。他敛下眼眸,转身走到那匹毛色如墨的骏马旁,伸手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随即,他左脚稳稳踩入马镫,右手抓住鞍桥,腰腹一发力,整个人利落地腾空而起,稳稳地坐在了马鞍上。
眼看就要出发,送行的亲人依依不舍,有点忍不住转身掩面而泣,有的艰难忍痛挥着手道别,目光紧紧跟随。
“将军,郡主不来吗?要不要再等等。”大牛轻声问道,这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郡主真的不来送送将军吗?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蒋韩杨凝望了片刻,拽动缰绳,声音洪亮:“出发!”
昨晚已经见过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她这几日跪得腿脚不好受,不便前来。况他们还未成婚,被别人发现,容易落人口舌。
传令兵挥动令旗,随即一声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冲天而起,撕裂长空。
霎时,十万双军靴同时踏地,军阵如苏醒的巨龙,开始涌动起来,队伍后方扬起一道烟墙。
蒋韩杨身穿银甲战袍,坐于马上,肩背宽阔,沉稳如山。
旭日升起,霞光勾勒的侧脸如刀削般坚毅,一双剑眉之下,眼眸深邃如寒潭。
他轻夹马腹,战马迈开了步伐,昂扬地走在前方。
秋风拂柳,远处长亭旁,那柳树下的身影若隐若现。
见军队越来越近,许蔓往前站了站,目光锁定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又冷酷的银甲将军身上。
笑容明媚的许蔓高高举起她手中的娃娃,朝他挥了挥。
她又把娃娃放近了嘴边,亲了亲,再朝他甜甜地笑。
蒋韩杨冰冷的脸像化开似的,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朝她灿烂地笑着。
他第一次笑得这般开怀,原来,她早就等在这里了,还这么可爱动人。
大牛和铁子行于蒋韩杨的斜后方,他们也注意到了前方的郡主。两人眼神交流,死命咬着下唇,强忍笑意。
将军刚刚还这么冷漠无情,这会笑得只剩一排牙齿了,啧啧,真骚!
军队未曾停留,甚至没有降下速度。
那面“蒋”字帅旗慢慢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震天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风中。
湖畔霞光铺洒,许蔓站在柳树下欣赏朝霞,吹了会儿风。想起今日起得晚,肚子咕咕响,便坐在亭子里把没来得及吃的点心都填进了肚子里。
许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理了理衣裙,道:“回去吧。”
“是!”夏至和霜月跟上。
许蔓刚登上马车坐稳,帘子却被人用力掀开。猝不及防地,蒋韩杨就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不是......”许蔓吃惊地看着他,她不是才看着他走了吗?
没有回答,蒋韩杨轻喘着气,大手按着她的后脑,嘴唇就贴了上去,用力吮吸着。
他的气息炽热,像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冲向她,许蔓呼吸急促,脸色涨红。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他放开了她,眼神坚定,喘息未稳:“等我.....回来。”
许蔓鼻子泛酸,尽力轻喘:“好。”
他眼角弯了弯,浅浅地笑着,又不舍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随即掀开帘子,跃上马背,策马离开了。
夏至站在车窗下,听着声音,自然知道两人的情况。
她低低地偷笑,霜月觑她一眼,示意让她安分些。
许蔓理了理衣裳,用手背贴着脸降了降温,她对他的了解还是太表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