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信徒的同伴失声尖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在地上的那名教徒。
那人自己也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去。
然后他尖叫起来。
那条线在变宽。
那人腰间缝隙两侧的肌肉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向相反的方向慢慢滑开。皮肤、脂肪、肌肉纤维——一层层暴露在空气中,每一层的撕裂声都有所不同。
断裂的肌腱在裂口边缘抽搐着,像某种挣扎的虫子,拼命地蜷缩、弹动、仍想把上下两部分合到一起去。血管被拉长,然后崩断,溅出来的血液像坏掉的喷泉,溅在周围人的裤脚上、地面上。
那人的腰部已经裂开了一半,森然的白色脊骨连接着上下半身,混着血迹依稀可见其他相连部分的残骸。
然后那根脊柱也开始发出声音。——“咯吱、咯吱”,像有人试图掰断一根树枝。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摩擦声,始终在咯吱咯吱地响着。
有人落荒而逃,有人指着那些“虫子”一样的东西,跌坐在地上,有人发疯一般扑打着空气。
坂口安吾坐在原地,就像被魇住了一样,久久无法回神。
他看着那名信徒的身体彻底分成两半。
那人早已松开了紧握他胳膊的手,就像被按在石板上的虫子一般,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不可逆转地分开,中间拉出最后一点黏连的组织。
血已经流了一地。但那两半身体还没有完全死去。上半身还在泄露微弱的呻吟,下半身留在原地,因没有完全死透而轻微抽搐着。
坂口安吾感到一阵晕眩和反胃。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那种不合逻辑的拆解过程正严重折磨着他的神经。
究竟是眼中看到的是真实还是其他人的表现是真实,已经分不清了。连续一个月在这样高压的环境里摸爬滚打,所看到的“本以为世界上并不存在”的那些生物也大大摧残了他的理智。
……更苦的是,他还是情报类的异能力者。
事实上,就连这些“虫子”是否真实存在也是不确定,在过去两周,也有不少人出现了那种“幻觉”,他自己当然也是一样。
算了,就这样。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都深究不得。至少要先收拾队伍,将他们好好带回异能特务科总部再说——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具尸体的旁边,周围的空气开始变色。
世界在褪色。似乎地上的血迹不再有那么明艳,地面也开始变得灰白一般。某种压力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让本就逼仄的世界变得更为……狭窄。
——有什么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