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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黑色之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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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在飞快地褪为黑白二色。

——那是某种事物将要降临的前兆。

“咔哒、咔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褪了色的街道尽头,走过来一个人影。

那是个高大精干的男人,祂的皮肤完全是黑色的。不是黑人那种正常的深色皮肤,而是一种更像是金属或矿石的、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色。那种颜色光滑而深邃到让人不适,就像是某种物质本身的颜色。

祂没有头发,也没有胡须。比起活生生的某物,更像斧雕石刻的某种雕像,这让五官在这具面孔上也显得不真实起来。

祂穿着一件用厚实黑色织物缝制的长袍,长袍流畅的线条垂到地面,几乎没有太多褶皱。那人的脚在长袍之下,虽然看不见,但坂口安吾估计祂大约穿了鞋,因为祂行走间,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

他的脸是瘦削而完美的。这回没有录像中的布料遮挡,坂口安吾看祂的脸时,甚至可以说这张脸毫无瑕疵——但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正在被祂看着。这并不好受,就好像灵魂被刮蹭一般不适,就好像正被高出自己几个维度的存在纳入视野之中。

——“黑色之人”(Black Man)。

在其存在面前,形成了一种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的氛围。

正当坂口安吾拼命鼓起勇气,做好了不敬的觉悟,准备开口说话的那一瞬——

“嘘。”

那个声音很轻,直接在脑中响起。不是提醒也不是某种警告,只是单纯示意安静。

祂站在那里,暗黑色的皮肤在褪了色的世界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那件长袍的轮廓将祂和周围区分开来,祂称: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二次见面,人类对我依旧充满疑问。”

“比如——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和那个白发青年是什么关系?封锁横滨的‘超越者’是不是你?”

每一个问题都是坂口安吾和在场的其他人想要问出的疑问。每一个问题都被祂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就像再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

“人类的想象力也并非全然无用。而且,你们互相碾压、互相背叛的情节总能让我感到精彩纷呈。”

黑色之人颇为漫不经心地评价道。

“真是可惜,“如果不信仰罗爱,横滨的混乱就永远不会结束”这一点,算得上透露内情了吧?”

祂的语气中不乏遗憾,随后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尸体的头颅。动作很轻,就像在抚摸一只宠物。

“不过,你们能从这个可怜虫嘴里问出什么呢?”祂歪了歪头,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只停在嘴角,随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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