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用刀尖挨个戳了戳地上的尸体。
三轮战斗后,这段巷道——以及巷道附近,已然血流成河。虽说是使用梦里这具既陌生又熟悉的身体,但取得这样的成绩果然还是令人振奋。
忽然之间,已经没有了新的敌人——这还真是让人感到有点不适应。
我这样想着,一边走神,一边向那一边的战场走去。
——
这一边的血腥味比那一侧还要夸张。当我拎着刀和小金、费奥多尔以及信徒们汇合时,发现这边是意料之外的伤亡惨重。
明明都是人类的躯体,就算都是一样的支离破碎,但只要它长着一张我认识的脸,我就不免觉得内心堵得慌。
我看见福山照在忙活着收拾尸体的事情。一具尸体从我面前抬过,眼神永远定格在了某种呆滞上。它的胸腹部有一个可怖的大洞,带着灼烧焦味的肠子从破洞中垂下一截,一边走,一边轻轻晃荡着。
明明只是梦境不是吗?何必那样在意。
当我那样微微垂头丧气着站在一旁,思索着这些事情时,费奥多尔来到了我的身边。
“您看起来不太好。”他这样微笑着说。
......这种事情还是很难讲请,我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任何和人聊天的兴致,就算是费奥多尔,我也不太想开口。
“需要走一走吗?“费奥多尔说,”那边半个街区之外曾经有一条河,很安静。”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微笑、温和、让人挑不出毛病。
“......行吧。”
我把刀收进鞘里,跟着他往防空洞的反方向走。
——
河确实很近。
说是河,其实只是一条窄窄的水道,两岸堆着碎石和垃圾。这里像是被打扫过一遍,可能又是信徒们做的吧。
水是黑的,看不出深浅。月光照在上面,连倒影都没有。
我站在岸边,看着那片黑色。
我们沉默了很久。
先开口的还是我,或许是耐不住寂寞,还是说我无法真的做到和类似朋友的角色沉默太久,我说道:“费奥多尔。”
“嗯。”
“你会和一个虚假的角色吐露真心吗?”
不知为何,此时我不敢回头看他。或者是不敢回头看这段时间,我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为我带来了快乐。
眼前闪过福山照、五反田,还有其他人们。
——他们也为我带来了痛苦。
刚才闻到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现在的空气中也漂浮着那种紧张的味道。
就算是梦境又如何呢?思来想去,似乎我每一次做梦都是全情投入的,不会计较那些梦中的虚假,因为此时此刻......
他没有马上回答。
风吹过来,带着战场未离去的气息。我的长发被吹到眼前,挡住了一半视线。
“您觉得我是虚假的?”他反问。
我用余光看了看费奥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