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刀。
从右下至左上斜切,由腹部到胸口。冲到他面前时,我心里还没有开始计划,手便已经这样做了。
切开布料的声音相当轻,像撕开一张纸,然后是皮肤、脂肪、肌肉——声音变得厚重,像钝刀剁肉。最后是骨头,一声闷响,像什么在内部折断。
血溅出来,溅在我的衣料和手背上。苍白的皮肤上是鲜红色的血液,我忍不住愣了一下,但动作没有停。
短一些的直刃挡住侧边的匕首,金属交错间闪出碰撞的火花。光亮照亮了对手的脸。
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
他的嘴唇在抖。
长刀被我收回来,旋转反握,刺入第二人的肩膀。
亮光暗下去,黑暗中我依旧看得清晰。有惨叫声,也有侧边传来的湿漉漉的喘息。
于我而言,其实不太能听的清。我感觉脑子里嗡嗡的,仿佛世界也与我隔开了一层薄膜。
——
第三个人。
位置变换之后,他离我最近,枪口几乎顶在我的腰上。
我来不及用刀防御,在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枪管,改变方向向上方推去。
“砰——”
子弹飞上夜空,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像是要呼喊同伴。
长刀从最下方刺入他的下巴,然后从头顶钻出。
他没能发出有意义的声音。
我抽出刀。
他倒下,双眼依旧睁着。
——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爆炸,而且颇有一些规模。正面教徒们的方向传来闷响,火光在废墟上方出现了一下。
他们都在那边。
我分神的刹那,一发子弹擦过我的手臂,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那擦身而过的异样感让我回过神来。
——我翻身跃上侧边的矮墙,蹲在上面,俯视巷子新的变化。
刚才最初的那场战斗过后,又有四五个人补进了巷子。
与之前数人不同,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管是恐惧、不可置信还是什么别的,总之他们要谨慎、怯懦得多。
有人在后退。
有人在喊“他是那个——”
话没说完。
我从墙上跳下。
——
下落斩。
这是我从武侠小说里学来的词。但我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用出来。
雪白的长发在身后扬起,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我在空中侧身,长刀自上至下劈落。
不是为了具体砍伤某个人,而是为了让他们四散开来,让我能够逐个击破。
刀锋划过空气,爆发尖锐的嘶鸣。
有人试图用枪管抵挡。
——削金断铁,自然连枪管也可以劈裂。
再不济,也可以用手臂抵挡吧?
——凡胎肉骨,更是被刀一分为二。
我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长刀横在身侧,鲜红的血液顺着刃尖滴落。
身后,又倒下两人。
——
剩下的人终于崩溃了。
有人扔掉枪转身逃跑,有人瘫坐在地上发抖,还有一个人跪了下来,口中还在不住地念诵着什么。
我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将长发拢到耳后。俯下身子来听他究竟想说什么。
前哨战已经结束,但整场袭击才刚刚开始。
我抬手,用指腹蹭了下脸上溅开的狭长血点。
又一轮脚步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