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大概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费奥多尔的教派组织以防空洞为最核心,大概是出于这里最安全也最隐蔽的考虑。除此之外,他还通过将发展教团的任务委托给信徒的方式,在横滨的数地逐步凝聚人心。
教派的规模还相当小。也正是因此,在横滨混乱不堪的大形势下,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教派发展人员的活动。
最初来到教派的人还是普通人居多,但这几天呆下来,我发现异能者的占比越来越高了。
虽然说横滨的特产就是异能力者,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概率吧?难道真的像文野读者们吐槽的那样,横滨一个砖头掉下来能砸死三个异能者吗?
直到福山照告诉我最近异能井喷的事。
“这样啊。”
看着这女孩战战兢兢的样子,我故作镇定搪塞了她。转过头来,我就去问费奥多尔。
“什么叫我让他们产生了异能,这明明是误传。”我忍不住吐槽,“这事明明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费奥多尔还是那样微笑着看着我。
“但您无法否认,那些信徒们纷纷称他们是在绝境中觉醒了异能、并且在觉醒后一直蒙您感召。”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蒙我感召”。
正如费奥多尔之前所言,他就像能够猜到我内心所想一样,接着讲:“每一位信徒都能比那些普通人更靠近您、更能理解您。因为他们正是因获得了您赐予的力量,而从恐怖中得到拯救......”
这不是完全没解释吗!
“问题就在于,我在这其中明明什么都没做。是他们自己的想象力拯救了他们。可你在宣传时,却把这样的功劳强加给我。”
我有些幽怨地看着费奥多尔。
“既然你是教团领袖,就更要担起责任来。费奥多尔,你是否想过这样的虚假宣传在被信徒们发现后,又将为他们的信仰带来怎样的打击?”
费奥多尔没有马上反驳,他只是等我将话说完,如同忍耐一个不懂事的领导。
“您说得对,”他微微颔首,“那么,也许应该让您亲眼看看,他们所感受到的究竟是什么。”
他没有再解释。
但我总觉得他那句话有种别样的意味。
——
费奥多尔叫来一名叫五反田的青年,大概二十多岁,是新加入教团的信徒之一。
我还没来得及说“不用跪”,就看他已经扑通一声跪在我们的面前。
......好吧,我也管不了他个人的选择。
五反田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在这几天已经见过很多次的表情——狂热、恐惧,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神......感谢您,赐予我力量......”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看了费奥多尔一眼,他示意我继续看下去。
五反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那种目光让我感到略微有些不舒服,就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
“我的能力是......”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能够让别人与我‘感同身受’,将我的感觉加到您的身上,请您千万不要在意我的冒犯......”
费奥多尔在一旁补充:“他想让您亲身体验下,信徒们对您的感受。当然,如果您不愿意——”
听起来挺有意思。我点点头:“行啊,来吧。”
五反田咽了一下口水,他依旧那样盯着我。
然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什么直接作用于意识上的东西。就好像有什么,直接“触摸”了我的感觉。
我“听”到一个声音。
“好害怕......”
我愣了一下。这是五反田的声音吗?这个声音虽无法辨别男女,它就在那里,在我的意识里回响。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收音机反复播放着同一个频段。我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灯光变成虚弱的色块,费奥多尔的轮廓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