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猛然后退一步，手也离开了窗子上破碎的玻璃。

“坂口君？”种田长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触摸的是地上一处诡异的暗色，就像掉落的血迹。

——轰。

没有画面。

只有声音。

尖锐的、刺耳的、像无数种声音叠在一起又彼此撕裂的噪音，直接灌入他的大脑。坂口安吾几乎是瞬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毫无用处——那声音不在外面，在里面。

视线开始模糊。

或者说，并不是单纯的模糊。世界在扭曲，他眼中的一切都在变形——特务科的人的身影被拉长成诡异的剪影，地板的轮廓在浮动，像活物一样起伏。

然后，在那一片扭曲之中，一个声音响起。

这回不再是杂音，而是语言。

低沉、浑厚、像从极远极深的地方传来，又响彻在他头颅的正中央。

“Ia！Ia！Hastur！Hastur cf'ayak 'vulgtmm，vugtlagln，vulgtmm！Ai！Ai！Hastur！”

坂口安吾张了张嘴，想喊，想要说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失去了意识。

——

“坂口君！坂口君！”

种田长官的声音终于穿透了那层薄膜。

坂口安吾发现自己被人架着。两名武装人员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胳膊，他的额头全是冷汗，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

“你看到了什么？”种田长官的脸色凝重。

坂口安吾将自己所看见的内容讲给他听，包括在他昏迷之前，他的异能忽然发生异变的事——一段听不懂的语言，忽然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他试图停止，试图避开，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仅听坂口安吾的转述，两人对这段话没有任何头绪。至少，它并不是常用的几类语言，而有关它的事又需要相关资料在事后进行核对。

种田长官带着坂口安吾来到了异能特务科的又一处设施，这里防护严密，目前来看还算安全。

“坂口君，你获得的这些信息刚好可以与对目击者询问的结果交叉验证。这是佐藤光一，昨晚事件的亲历者。”

两人来到一间询问室内。坂口安吾看到沙发上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在「堕落论」中所见的两个人之一，也是最后那个开枪的男人。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

“佐藤先生您好，我们是政府人员。请问您对昨天晚上那名白发男子了解多少？”

......

是基本不了解。

据佐藤光一所言，对方自称芦田罗爱，19岁，因离家出走来到横滨。而其表现也确实缺乏社会经验，大致符合其自称的身份。

但此外，佐藤又提到“芦田罗爱”在初遇时就给他一种背后发毛的恐惧感。直到在昨天晚上，这种恐惧感才真正被验证——人类绝不会有那种毫无感情的做派，在那一瞬间仿佛连蝼蚁都不如。

要知道，就算是极道中那些极其极端的暴力分子都不会这样看待人类——他们的同类。他当时就愣住了，而且几乎失去反应。

此外，那些坂口安吾所幻听的内容并没有被佐藤光一听到，他颇为疑惑地听了坂口的复述，明确表示对这些年内容毫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