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准备了,快去看台,你的妞今天美爆了!”
路惟炫跟着任蔚走上看台的途中,和祝南唐擦肩而过。
他回头,看到一脸憔悴、没精打采的祝南唐,几度欲言又止,又放不下面子,最后叹了一声:“哎,就这样吧,咱们赛场见。”
任蔚强绷住笑,小声猥琐地问他:“这孙子昨晚上被榨干了?”
路惟炫正邪莫辨地笑了笑,胜券在握地跑上领奖台。
眼神一眼定格住操场正中间的苏窈迩。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她穿礼裙。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她略施粉黛就会是国色天香,但亲眼看到的一刻,向来自傲出众的他还是和周遭无数俗人一样,叹服在了她的白纱裙下,甘之如饴。
少女立于方阵之首,一袭白纱裙在好天气下泛着柔和日光,步履迈得坚定而从容,裙摆也跟着摇曳轻漾,置身最热烈的少年赛场,却岁月静好得像一抹流云茉莉,白皙的纤纤玉指握紧旗杆,旗面迎风舒展。长发随风轻舞,眉眼清静,气质翩然,在人群里显得倾城惊艳,少女的温婉与赛场的盎然融在一起,风吹风散,经过她的肩头,也经过他的心间,青春安静又耀眼。
这就是盛装出席的苏窈迩。
美得像水墨画里走出的白裙仙女。
衬得路惟炫耳尖脖颈分外红。
“苏窈迩”,他轻轻念着她的名字,不会有别人听到。
视线从她过渡到正扶腰叹气的祝南唐身上,目光瞬间坚定。
“看我的!”
路惟炫和祝南唐三千米长跑为红颜,早在学生堆里传得轰轰烈烈,不少人都期待着这高三无冕之王和高一年少轻狂体特生正面对抗的盛景。
路惟炫昨晚吃了一片褪黑素,早早补充了一个好觉,清晨又做好了热身动作,相比早上八点才强撑着困意从酒店床爬起来的祝南唐,他的精神面貌好了不止一个度。
学校私下的QQ群还下了注,赌两人谁能赢,支持率五五开,一半人觉得祝南唐是体特生,路惟炫不可能逆袭;另一半人看过听过路惟炫太多传奇事迹,相信他一定有逆风超车的能力。
最后是孟婕顶着小号发了一条:“有什么好比的,比来比去最后不都是窈迩自己做决定!”,才将所有人的目光中心引到苏窈迩身上。
三千米参赛学生按流程检录,站到各自的跑道拉伸,做最后的热身。
路惟炫和祝南唐挨着站。
祝南唐从刚才开始便一直长吁短叹,他昨晚上本想去会所发泄一下,不料碰上一个特别主动的外围,床上活儿极好,折腾了他一晚上六次,就算他是钢筋铁骨也承不住这种消耗,五大三粗的身材之下,内里已经被掏空得差不多了。
路惟炫肯定不会告诉他那外围是自己安排的,祝南唐自己私生活混乱,那就让他输在私生活上面!
既然他先不仁,那路惟炫有的是手段不义。
他笑眯眯地看他,在发令枪打响的前一秒,懒懒问道:“昨晚上没睡好啊?”
这也是分散他注意力的一种方式,不等他答,发令枪便准时击响,一众少年迎风驰骋!
祝南唐从一开始,就慢了路惟炫半步。
苏窈迩的目光里瞬间只剩下路惟炫的白衣残影。
他今天穿的是简单的白T运动裤,舍掉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浮夸,除却金发依旧飘摇,整个人多了几分清爽利索的少年气,发速极快,他身体素质本就不差,抢占到先机便死咬着第一名不放。
三千米考首尾的爆发力,更考耐力,她提着心看了一圈,发现他维持在前三名后时快时慢,显然留着体力做末了冲刺,这是很理智的比赛节奏。
反观祝南唐,他虽然是个勤于训练的老手,明白怎么跑长跑最有利,也能在状态低谷的情况下维持前三,但昨夜的过度疲劳让他很快呈现后继乏力的迹象,他的教练站在跑道边缘拼命喊,他却只觉得两肾疯一样的酸痛,一口气断断续续提不上来,脚下逐渐乱了章法。
台下很快就有人看出了这种差距,讨论与抱怨声很快四起。
“路惟炫他可真够快的,这马上第三圈了吧,我看他一直匀速领先,估计最后400米还能再爆发,这样保持下去,长跑冠军几乎没悬念啊!”
“我操,祝南唐不是体特生吗?他在干什么!脚下跟我大爷遛弯儿一样,脸红脖子粗的出气也不对,被拉得越来越远了!”
四百米一圈的标准跑道,三千米一共七圈半,最难在于第三圈到第六圈的持久期。
苏窈迩屏声敛气,一直望着操场汗如雨下的白衣少年,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汗恐怕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的运动策略与脚下节奏一点没乱,规律地吸气,呼气,摆臂,迈腿,暂时把所有无关的杂事都抛之脑后,不执迷苏窈迩的爱,不算计家世的恨,不理睬祝南唐的脏,只跑好脚下的每一步,尽情感受着呼啸的逆行风。
苏窈迩看着,看着,眼膜也跟着他颊间的汗变得模糊。
他仿佛不在是为了赢下这场比赛而奔跑,而是在和时光做一次竞争。
他昂首阔步,即便背负着极大的痛苦也从不言放弃。
这份严于律己与坚韧不拔,助力了正在奔跑的他,也塑造了一直在人生路上前行的他。
只有极其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所以他才会那么优秀,令所有人望尘莫及。
继续往前跑吧,路惟炫,就像曾经她做过的梦一样,他金发昂扬,逃离坍塌崩陷的世界,一路亡命天涯般飞驰下去。
追着光,也变成光,遥遥引领着身后的她。
比赛进入最后一圈,路惟炫完全放开速度,双臂大开大合地摇摆,拼了命向前跑去!
早已疲惫不堪的祝南唐彻底被落下,他歇斯底里地喊着,也试图加速,但心跳猛然过快,眼前一黑。
最后的长跑冠军毋庸置疑,是领先第二名200多米的路惟炫!
祝南唐昏迷,当场被120送往医院,陈扶光在路惟炫的示意下,以学生会的名义向校领导举报了他未成年□□的行径。
这个习性粗鄙、好色成性的□□体特生,彻底被踢出了苏窈迩的世界。
顶着狂风与盛誉的意气风发,路惟炫身体累到了极点,苦涩地笑着,一眼就看到了跑道尽头等他的少女。
顶过红绸冲刺带,他步履不停,直直撞上她的心口。
下巴搭在她肩上,汗一直流,气喘得酣畅淋漓又虚弱至极,侧在她的耳边邀起功来:“好累啊,宝宝~”
苏窈迩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觉得自己该这样做,就这样做了。
偌大的校园,数千名学生与上百名的老师的众目睽睽下,路惟炫意气满盈地搭在她肩头,借力拥抱着。
她伸出一只手,越过他的手臂,拢住他的腰,将单向的拥抱转为互相依偎。
像是告白夜的跨城而驰,再度重演了一遍。
“恭喜你啊,我的冠军!”
……
校运会结束第二天,在众人还沸反盈天地讨论着长跑夺冠和赛后拥抱时,路惟炫进校,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轰动。
高二竞赛组正式开班,苏窈迩、孟婕、陈扶光、周思栩全部到齐,连同其他六名尖子生单独享有一间新教室。
上午九点,竞赛班老师正式报到。
他们听到的是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腔调慵懒,质地磁性,嘴角微微上扬着弧度,他慢条斯理地迈入班:“早上好啊,大家!”
还来不及诧异竞赛班老师居然是路惟炫,以苏窈迩为首的目光就全部放在了他头上。
少年碎发褪去叛逆的金,染回了干净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