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站在地图前,沿着扭曲显眼的黄浦江,看完周围一圈有标注的路,都没能找着想找的“上圆明园”。同样,他们也无法通过地图上标注的建筑物,来推断事故路段的具体方位。
所有的美好设想,在破旧不堪的简略地图前,化为一种不可实现的泡影。
对上海毫无熟悉感的姜城北了无聊赖地转回身,打转在屋内有趣的摆件上。对上海相熟的陈肖则一边惊叹地图上有许多道路名字他听都没听说过,一边寻找他所知的地方。等找到黄浦江的一个熟悉拐点,陈肖指着拐角内一个位置,对身侧没放弃研究的徐絮和计境说:“外滩就在这里,往里一点点点就是我知道的虎丘路。”
“不行,范围太广了,如果不清楚我们现在在那,即使有更详细的地图也是盲人摸象,看不全面。”徐絮直接泼了冷水。
计境顿了顿,从怀里取出手机,根据陈肖的提示和打灯下,尽可能清晰地拍了几张照片留存。他收回手机,极为顺手地伸手拉过姜城北的后领,说:“找林相宜。”
虽然指错了路,但所幸找到一张地图。
走出店门的陈肖决定对姜城北所犯错误以功过相抵为由,不再追究其责任,随后,他积极引导其他两位可以说理的同志,说服他们赞同不再尝试开拓新路,重回分岔路口,走回右侧那条道。
之后的几小时里,姜城北挂着一张焦黑的脸,在陈肖领队的带领下,回到了洋房。
“旅行团”比“任务团”早一步回到住所。兴高采烈出门的他们,如今却带着萎靡不振的气氛,晃荡在客厅内。“任务团”进门时,四人皆是心事重重地纠结在方才发现的地图上,因而无人存有去询问“旅行团”发生了何事的心思。
林相宜作为“任务团”关注的“重点人物”,当陈肖一踏进洋房大门,便二话不说地将她“绑”到餐厅的椅凳上。陈肖盯着她,严肃地嘱咐道,让她好好坐着,有事要问她。
林相宜受陈肖“威胁”,莫名一颗心悬得老高,甚至害怕得扑通扑通直跳。当得知“任务团”只是想让她帮忙研究研究地图,石子落地的林相宜差点儿从椅子上爬起,狠狠压着陈肖,揍上一顿。
她认真看着计境拍回来的地图,顺嘴说了“旅行团”今日被李元均助理带去外滩游玩的事。
“你们去外滩了?”姜城北皱眉。
没想到他们绕了一大圈,想避开李元均寻找的地方,李元均却是毫不在意地坦然相告。
林相宜“嗯”了一声说:“我也没想到,李元均会把我们送去外滩。因为早上你说过要找虎丘,所以一路上我都有留意,看看有没有经过那里。不过去的时候,李元均的助理带我们走了南京路,回来的时候却选择走外圈,去了其他地方。路线虽然不太一样,但都刻意绕开了虎丘。”
“南京路?”连姜城北都熟悉的道路名。
“对。”林相宜将照片下拉到陈肖指明过的位置,点了点那上面一条写着“大马路”的道路说,“这条路就是现在的南京路。”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吗?”姜城北一手撑在餐桌上,侧着身子看林相宜。
林相宜笑了,显然这种问题难不倒土生土长在上海的她:“看到这张地图,大概就能推得出来。”
“首先我们来分析一下第一天,那天我们是从‘上海站’下的火车,但是呢,以前的‘上海站’并不是现在秣陵路的‘上海站’,而是地图上永兴路那里的‘老北站’,所以打一开始,我们就被误导了。我们当时从北站出来后,坐的是黄包车,所以前进的速度并不会很快,而且我们在车上呆的时间并不是特别长,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往哪个方向去,但以黄包车的路线和时长为基础,基本上是可以画出一个范围的。”
“差不多这么大。”说着,她双指压在屏幕上,拉大了地图,并调整至她认为正确的位置,“然后接着,在这个范围的基础上,结合今天助理带我们去外滩的路线,最终可以将范围继续缩小。”
林相宜原本想将地图接着放大,可发现手机照片浏览有所限制,无法继续拉大。她侧身抬头,本想向平日随时带着纸笔的邓博茂讨要一张,正想开口,才突然意识到人已不在。她落寞了几秒,转头看向一旁受罚的陈肖。陈肖倒是自觉,双手奉上已经打开画图功能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林相宜无奈地摇头,依照地图和不太清晰的印象,随意用极简的打圈画弧的方式,表达河流和几个重要地点:“车子过苏州河前基本直走,只拐过一次弯,行驶时间也不长,也没有经过北站,所以不会是从这几个方向走。综上所述,我们只可能是在这里,闸北的铁路博物馆附近。”
一旁的观摩者戴起烨补充问道:“如果不走弯路,从这里过去外滩,需要走多久时间?”
“算不准,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吧。而且我不能保证我们不迷路,毕竟我家不住在这附近,我对这一带其实并不是特别熟悉,平时偶尔路过,也都是坐出租车或者公交车,再说,以前实在找不到路的时候,还有手机软件辅助导导航,根本不会去记路应该怎么走。”林相宜轻轻叹了口气,“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我顶多说个大概方向,具体到小路要怎么走,就真的无能为力。”
好坏参半的消息令在场的人一下子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