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园一个激灵,随后猛地按住腹部,表情浮夸地龇牙咧嘴:“哎,我这肚子疼得……柳儿,快陪我去趟厕所!”
回过神来的柳如意被她一拽,愣是没敢回头看李樱桃的脸色,缩着脖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望着二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李樱桃气极反笑,意味不明地“啧”了两声。
“铭文改好了。”刘湘抬起头,撂下笔,问,“明天计划照旧?”
“照旧。”李樱桃把摊在桌上的套阵纸片重新排序,“不跟祂们耗,速战速决。”
“好。”刘湘点头,往门口走去,“我装几个‘网’,省得待会儿闹耗子。”
李樱桃“嗯”了声,继续低头,将画好的图纸誊写到符纸上。
白夜来倚着懒人沙发,给对角的朱霆烨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盖好薄毯,放缓呼吸。
“你俩要点儿脸,成吗?”李樱桃画完最后一笔,将符纸塞进袖里乾坤,转身来到朱霆烨身前,“起来,布阵。”
朱霆烨充耳不闻,仿佛死了一样。
李樱桃又走到白夜来身前,伸手推了他一把。
白夜来同样紧闭双眼,岿然不动,十分明确地表达出非暴力不合作的意思。
“等回去的。”李樱桃耐着性子,深吸口气,“我叫大米收拾你们!”
说罢,她故意发出很大声响,走到客厅各个角落,画下天罗地网的铭文。
正在这时,走廊里的灯似乎灭了又明。
李樱桃穿墙而出,恰好看见柳如意护着一瘸一拐的乔青园往门口狂奔。
“怎么了?”
李樱桃的突然出现,吓得柳如意差点儿把乔青园甩到地上。
“楼下厕所……有怪物!”
乔青园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灰白得比死人好不到哪儿去。
“坐便桶,突然冒出好多黏腻触手。”柳如意气得浑身发抖,急赤白脸地讲述起刚刚的厕所惊魂,“它们不讲武德……偷袭……”
本来,两人是为逃避被提问的尴尬而尿遁,到了楼下厕所,秉着来都来了的传统习惯,二人不约而同地脱下裤子,打算上个小号。
柳如意不是真内急,到坑位没急着脱裤子,才躲过那条悄无声息钻出坐便桶的血色触手……
而几乎同一时刻,厕所里的光亮全部熄灭,无比漆黑,乔青园的尖叫近在咫尺。
“她比我倒霉,我好歹穿的是裤子,她可是裙子。”
那玩意儿直接偷袭了乔青园的底裤。
乔青园被刺激得差点孟晶晶上身,踩电门似的原地乱蹦,被救下时脚踝崴出个大包,疼得连走道都费劲。
“我看看。”李樱桃俯身,示意乔青园脱掉鞋袜。
“没事儿。”乔青园连连后退,“真没事儿。柳儿已经帮我处理好了,俩小时后就能消肿,明早就能好利索了。”
“是呀姐,我处理过了,没大问题。”柳如意对李樱桃眨了眨眼,“药还是大米给的那个。”
“躺沙发上别瞎动弹。”李樱桃直起腰,领她俩来到阵眼里,“明早没好及时说,别怕麻烦硬抗。”
“您放心。”乔青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还疼我一准儿告诉您。”
说话间,刘湘穿墙进来,眉宇间尽是未消退的不耐之色。
“打前哨的来了。”她反手关门,在银色的门把手上画了道超度符文,“还是一帮欺软怕硬的孬货,吓人都不会创新,依旧古早那套,什么寻不着源头的腐臭、莫名忽闪的灯泡、不知打哪儿滴下的脏水……什么年代了,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但凡多看点恐怖片呢!”
“有长进的都跑酆都考公务员了,哪有闲工夫干这个。”李樱桃将她推到身畔的懒人沙发上,“赶紧眯瞪会儿,有什么话明天说。”
“这会儿就是‘明天’了。”刘湘倒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拉上薄毯盖住腰腹,“咱明儿早上吃什么?”
“睡醒再说。”李樱桃闭着眼,抬起胳膊打了个响指,熄灭满室灯光。
与此同时,第二轮袭扰轰然而至。
三只长相奇怪的魇魔自以为无声地潜入楼板,还没动手,便被刘湘的“网”黏住。
三魔心知不妙,想要挣扎脱身,却不料触发了网中的三昧真火,霎时间,凄厉的哀嚎响彻整栋大楼。
向来觉浅的刘湘被一墙之隔的噪音吵出真火,弹指打出一束怨念极重的青芒。
顷刻间,凄厉的嚎叫声戛然而止,整栋大楼静得堪比殡仪馆停尸房。
“终于安静了。”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十点四十分。
一行人开车前往二中后巷,凑合吃了顿苍蝇馆子,转而来到学校对面,那栋原定布置截胡法阵的居民楼前。
说来也怪,吃饭时还是又闷又热的桑拿天,到楼下停车位时竟飘起了片片雪花。
“都小心点儿。”李樱桃打开车门,却没着急下去,而是盯着颜色明显诡异的飘雪,阴恻恻地冷笑,“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将咱们彻底留在这边。”
正说着,顾昭海默默掀开后车座,取出他连夜赶制的罗天镜粒伞分发给众人。
“打开的瞬间能立即开启罗天结界,可抵消一次核爆,还能反弹三次大罗金仙级别的伤害……”
“要不你考虑一下四重天?兼职也行!福利待遇和我一样!上三休四,不打卡不坐班!”不等他说完,刘湘就激动地向他抛出跳槽的橄榄枝。
“欸!当我的面儿挖我墙角?”李樱桃抬手挡到顾昭海面前。
“再说吧。”顾昭海笑笑,没接话。
“兼职也行。”刘湘重复了一遍,撑开伞,率先垫脚下车,同时伸手,接下几片尚未融化的雪花。
“手感不对!”她皱起眉头,用指腹捻碎雪花,送到鼻端闻了闻,脸色陡变,“这不是雪,是禁魔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