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层层人墙后,红绸高挂于梁上,鼓乐声四面响起,鞭炮爆出的白光将红纸撒向空中。
台上铜锅泛着冷光,瓷碗码得高高的,各式各样食材小山似的堆在一侧。
高台之上,一抹紫色的身影格外醒目,那眉如墨画的骨相,矜傲的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北安王。”
说话之人身着青色官袍乃是御膳房总管,此次评审之一。
楚祈年似笑非笑,“巳时三刻,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沈砚堂身躯一震,躬身道:“御膳房事务杂多,下官来迟还请北安王责罚。”
“本王自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是御膳房的事,还是皇子从中作梗,他心中自有定夺。
“入座吧沈大人,还得且等上一番。”
第一局四人为伍,考察刀工,菜式对手抽签而定。
徐念手中握着的豆字竹签,同参与那场赌注的其中三人撞上。
他们把竹签往地上一扔,双手一摊直接蹲下。
豆字竹签以豆腐为食材展现刀工,而他们对手抽到的是极易雕刻的萝卜。
本押的就是徐念过不了第一局,如今不仅与其同伍,还是鸡蛋碰石头。
年纪稍小的少年气的把竹签掰成两段,狠狠踩在脚下,“抽到这种破签,还比什么?回家算了。”
“陈兄我们俩至少还捞到一样好处,你可是又伤财又输了比赛呀。”
满脸麻子的陈默低头不语。
徐念扶额苦笑,还未开始,这倒是先争起钱财来了。
“各位当真想的长远,不知这赌注可有我的一份?”
她耐着性子,将竹签拾起,“唇亡齿寒,这第一局谁也跑不掉。”
“你告诉我这如何比?”少年鼻孔朝着她,指尖几乎快要碰到她额头,“要不是因为你……”
她嗤笑道:“赢了是各位的功劳,输了便是我一人的过错,不觉得可笑吗?”
虽然这些人讨厌至极,可静下一想,小九为她押下一根金条,钱大财的欠款已清可大仇未报,她要赢。
“既然各位都不愿做,那我便一人来。”
豆腐易碎用来雕刻那是痴人说梦,但也不是没有法子。
首先底汤是万物的开始,处理好的鸡一早便被哄抢了个空,眼下只有活鸡。
徐念拎起鸡的翅膀,从旁拿起菜刀,她拉住鸡脖子,一刀封喉,鸡血喷涌而出淌了一地。
随后她往围腰上蹭了蹭手上的鸡血,便将那鸡丢入滚烫的水中,用木棍上下按了按,拔去绒毛。
紧接着,她剖开鸡的腹下,动作干净利落,连同鸡皮处的油脂都剥了下来。
徐念一套行云流水下来,让旁的人都忘了手上的事。
楚祈年目光动了动,平日里所见的大多都是温婉如玉的公主贵女,像这般模样到未见过,他的目光总是无意识的落在徐念身上。
陈默接过添火,熬煮鸡汤的担子,“既是同伍,那便一起。”
徐念点点头,将豆腐小心翼翼地取出,豆腐很嫩稍微一用力,怕是就要化成一团乳白色的浆。
她活动了下手腕,刀刃从豆腐中间穿插而去,一分为二,四边修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水灵灵的睡在案上。
陈默翘首,他实在看不出徐念想要做什么,豆腐再怎么做能做出什么花来。
清水如鸳鸯戏水般轻拍于豆腐之上,徐念持刀切出半指,她屏气凝神,指尖缓慢后移的同时,刀刃几乎是贴着豆腐滑过。
均匀成片,犹如翻开的书页。徐念再次捻指成勺淋水其上,她刀锋调转,力道更加轻盈。
蓦地,她身子向前猛倾,连带着案板都往前移了半寸。
“实在抱歉,这地太滑了。”那人手忙脚乱的捡着散落一地的食材。
尽管如此徐念手上动作却依旧未受影响,她稳住身体,刀光流转留下残影重重,只听得见刀刃叩击的声响。
刀背轻轻铲起,入盆,瞬间万千游丝在水中舒展像盛开的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