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冒死向楚祈年提的条件才没有白费,“我知道是谁,但我有个条件,你不可杀她,我会帮你让她从此消失,这场比赛不会有任何问题。”
就那冷面阎王,现在想想就如同劫后余生般。
她试探道:“你的主人是谁呀?”
“我们使命不同,但我不会害你,”小九踏碎焦黑的木屑朝她走来,将金创药往她掌心送去,“任务失败,我已暴露,我会离开的。”
徐念握紧金创药的手猛地一顿,原来……她都知道。
“吃饭了吗,想吃什么?”
“豆腐。”
“好。”
黄豆的泡发需要三个时辰左右,用温水浸泡则会缩短这个时间。
温水做到微烫但不烫手,便可将洗净的黄豆倒入。
小九道:“做这个很麻烦吧?”
“不麻烦就是费时。”
“以前我娘是做豆腐的,可是我还没有学会,她就……”
徐念意识到什么,岔开话道:“小九你帮我清扫一下那个石磨。”
味道不仅是舌之所尝,鼻之所闻,它会和记忆缠绕在一起,深藏于心。
换了几次温水后,黄豆变得颗粒饱满。
圆鼓鼓的黄豆舀进磨顶的石眼里,两人把着磨杆“咯吱咯吱”的转动。
豆汁顺着磨间流出,像断了线的珠子坠入盆中。不时徐念用木勺将堵在磨槽的豆渣给清理入盆,剩下的几颗豆子连同着盆中的水一起倒入了磨眼中。
滤出的豆汁越细腻,做出的豆腐脑就越滑嫩。
若用纱布则需重复过滤,但此处的双层麻布过滤,外层是较粗的棉麻布,里层是密织的丝绸布,可谓相当奢靡。
将豆汁倒入麻布中,她贴着布袋轻轻按压,顺滑的豆汁连成细线落入盆中,打开布袋豆渣被团成了一个紧实的圆球。
炉中的火烧至最旺,轻轻搅动。
“小九日后有何打算?”
火光映在小九那张过分清秀的脸上,抬眼时只剩下冷意,“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莞尔一笑,“出城向东约走十里,得见一槐树,庄子的最东头就是我家,日后累了便来此处吧。”
很快锅底冒起了细碎的泡沫向上窜动,须臾整个锅豆浆一同翻腾起来。
她把煮透的豆浆盛出,撇去浮沫稍置片刻。
“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九,见姑娘家被家人唤乳名,我觉得好才……”
徐念不断重复,“小九小九小九。”
“不管你代号是什么鬼,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九。”
小九的嘴角动了动,笑意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小九准备吃饭。”
她将寒水石粉末融入水中,一手持勺轻轻搅动豆浆,另一只手将卤水跟随着搅动的方向缓慢倾入,后盖上木盖。
“这是豆腐?”
“对呀,它是豆腐的亲戚。”
白白嫩嫩的豆花,像盛了一碗天上的云,舀上一勺嫩白的豆花在碗中轻晃。
“吃甜的,咸的还是辣的?”在提及辣的时她语调不自觉地上扬。
这辣椒可是稀罕物,平常人家压根见不到,只能用生姜、食茱萸代替但在口味上始终不同。
也就在这里能够大饱口福了。
“那就辣的。”
蒜水酱油沿着碗边浇下,酸酸的泡萝卜丁撒上,再来一勺特制的辣椒油,葱花点缀,香味顺着热气直往鼻尖钻。
豆花抵达舌尖那瞬入口即化,口感柔滑,没有豆腥味反倒是豆子的清甜,紧接着鲜辣味在嘴里慢慢展开。
再配上爽口的萝卜丁,简直了。
徐念迫不及待,“怎么样?”
“要是我娘能尝上这种豆腐她肯定会欢喜的,我要吃三碗。”
徐念笑靥如花,“吃,管够!”
窗外渐有微光渗入,打更的最后一次敲响棒子。
那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
“师傅喝水。”
八角胡垂着头,不敢去看钱大财。
“要你有何用,几次三番被戏弄,竟连徐念都比不过,废物!”钱大财以手做锤,震的茶杯倾倒水流了他一手。
八角胡整个人栽到他的脚前,“师傅,我错了。”
八角胡静默的伸出手,融化的蜡液顺着烛身滑落在他手背上,滚烫的蜡液层层叠加,莹白色的蜡痕下是灼后的绯红。
八角胡一动不动忍受着。
钱大财的语气缓和道:“从小到大你都是我最看重的,可如今呢?”
“我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钱大财拍了拍他的肩,换上了一副宽厚的模样,“切莫再让为师失望了。”
八角胡掏出手绢双手奉上,“师傅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输。”
“下一次?”钱大财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对于他来说现在就已是钉在那耻辱柱上。
八角胡不敢多言,几乎要将头埋进自己的胸腔。
“那场赌约,只能赢。”
钱大财行至窗前,天边是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至于徐念就让她止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