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残羹断饭,人们吃饱喝足四仰八叉的坐着。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闲聊道:“刚才那小丫头,我看她刀工有点意思。”
“你这话说的,再不济那也是在钱师傅门下学过些的。”
钱大财不语,端起茶杯抿了口后,慢悠悠道:“那孩子不是这个料,学了些皮毛,也只会到这儿了。”
“钱师傅依我看是眼高手低,心术不正。”
钱大财喝着茶并未作答,可神情明摆着告诉众人,就是这样。
麻子脸继续道:“那不如我们赌一把,赌这小丫头片子能挺到第几轮,如何?”
一呼百应,大家掏出银子抢着下注。
“我赌她撑不到比赛。”
“押押押,我押这个。”
“那我就赌她挺不过第一轮。”
麻子脸随意的,“那我就押第二轮。”
“砰”门被应声推开,倒灌进的暖风把酒足饭饱后的人们吹的有些寒战。
一根明晃晃的金条被丢进了一堆碎银中,“我押徐姑娘,赢。”
周遭瞬间鸦雀无声,转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
他们笑竟然还有人信徐念会赢;他们笑这根金条在不久后将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徐念靠在门沿,“大家兴致这么高,不如我做碗花生酪给你们助助兴?”
寒肠花的根茎无色无味,与花生一起食之,必会引发腹泻。刚好在灶房墙角就长着几株,用来给这些人败败火也算物尽其用。
小九担心的在后侧把风,低语道:“徐姑娘这要是被那总管发现肯定会被赶出去的,要不就说是我下的。”
“你傻呀,你不参加比赛了吗?”她抖了抖根茎上的泥土,“放心吧,这可是连银针都查不出的。”
“说你傻你也是真傻,那可是黄金啊你……”
“因为我相信你。”
处理完寒肠花,小九便回去歇着了,接下来的事她一人足矣。
糯米和花生她一早便泡好了,花生粉红色的皮衣用手轻搓,飘浮于水面之上像极了朵朵绽放的荷花,它的果实沉于水底如颗颗雪白的莲子。
这里没有精密的机器,只能用石磨将其研磨成粉浆。
好在石磨并不算大,仅靠人力就能使其转动。
把一勺混着水的糯米和花生倒入磨扇中,随着石磨的转动,奶白色的粉浆从下方漏斗似的磨盘中流出。
磨扇相互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再用竹篾过滤掉没有研磨到位的,更为顺滑的粉浆如倾泻而下的瀑布流入锅中。
后加入适量的糖霜,慢火下不断搅拌,待冒泡时便可拿出寒肠花根茎代替继续搅拌。
倏忽门外的响动使她身形一滞,随后她快速将根茎丢入炉中。
“谁?”
在她手触碰到门框那刻,一道黑影夺门而入,刀刃直逼她的颈间。稍微呼吸一瞬,皮肉便能被刺破。
她定了定神,面前之人的眉眼甚是熟悉,“老……老板?”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与这里的总管是好友,特来见见世面。”
“啊?”已经闭院了,这人还能随意进出,莫非大有来头还是说他是内奸。
“这是何物?”
等徐念回过神来,他已盛上满满一碗花生酪吃上了,“别!”
已经喝掉了小半碗,此时说出恐也无济于事了,“没,没事,这是花生酪。”
出于愧疚,徐念往他碗中撒了些干桂花,“这,这样更好吃。”
花生的浓郁配上糯米的软糯,香浓丝滑,绵软细腻,桂花的清香融合的恰到好处,一口喝下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默默的将身子别过,日后估摸着也不怎么见到,实在是抱歉误伤了,她心想着。
亥时,茅房那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催促声。
徐念却睡的很安稳。
后半夜时,周围变得异常暖和,焦糊味在空中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