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是惊讶于应淮之看起来裴聿还挺熟捻的,竟不想二人还未互通过姓名。
而应淮之作为当事人则是被问懵了,由于裴聿之前也没问过他的名字,以至于让他一时间忘了给自己编个名字了,现在这一时半会的还真犯了难。
“我叫……”应淮之一边头脑风暴,一边悄悄观察裴聿的反应,“我叫……”
应淮之眼神飘忽着,突然他面上露出了一抹欣喜:“我叫齐木。”
“你们叫我齐兄,或者叫我齐木都行!”
他说完想去看裴聿的脸色,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别开了脸,好似方才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很在意。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消失之后,应淮之顿时松了一口气。但问题又来了,说是要乔装成捡破烂倒卖的商贩。
但一行人五个大男人也确实显眼,所以应淮之想的是,需要一人来扮成女子。
他此前提过这个想法,裴聿并没有表示反对,所以他此刻讲出来时,其他三人皆是一愣。
然后开始了漫长的面面相觑,就这样浪费时间,也没人愿意站出来,牺牲一下。
而应淮之手里还提着件青色襦裙。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看得出来,三人都在纠结。
应淮之叹了口气,将衣裙搭在臂弯处,而后转身。
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就在仨弟子以为他以为他要放弃时,他们却看见了应淮之无异于作死的举动。
“那……委屈一下裴仙长?”
站在应淮之一米之外的三人怀疑自己幻听了,云拾戳了戳一旁的江叙白,活泼的神情此刻看着有些呆滞:“他刚刚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
江叙白:“嗯,我也是,我怀疑自己被人施幻术了……”
裴聿的脸色未变,气压却是骤降。
应淮之抖了抖,他搓了搓胳膊,手里还抓着那件绿裙。
三人心道:糟了!
只见裴聿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应淮之面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应淮之。
“你们先去齐云楼等我,我跟齐兄聊两句……”
听闻此言,三人是一刻也不敢耽搁,撒丫子就是跑。
都跑出一段距离了,才发现落了个人。
回过头才发现慕寒舟还是一副大跌眼镜的表情杵在原地。
二人一咬牙,又盯着裴聿冷冰冰的目光跑了回来,然后一左一右架起起人就跑。
“齐木。”裴聿将这个名字在唇边反复碾着,又缓缓吐出来。
应淮之听着,心下突觉酥酥麻麻一阵。
“裴兄,这衣服……”
“我观齐兄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看这倒像是哪家女郎,这衣服……”说着,他看了一下应淮之手里的。青色齐胸襦裙,顿了一下又缓缓开口:“此物与齐兄甚是相配,只得委屈齐兄了。”
说完,他就目光灼灼盯着应淮之,连眼都不曾眨一下。
应淮之被盯得有些心虚,无奈极了,谁会想到挖了个坑将自己埋了。
僵持半晌,应淮之妥协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穿个裙子吗,这有啥的。而后,他一咬牙,转身在一旁密林里换了衣服。脸上未施粉黛,只是挽了头发。大概是怕被人认出来,出来时,头上还顶着一顶幂篱。
清风一吹,幂篱上的薄纱便随着衣裙一同飘晃。
除了身形比较高挑,其他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位年轻的夫人。
一行人就这样稀稀拉拉进了城。
应淮之跟在裴聿身后,一路上再没说过一句话。
一进邺城,这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不一会身上衣服也变得粘黏,这让应淮之极度不适,他一直在暗暗摆弄衣裙。
他脚步不自觉慢下来,引得前面裴聿回头一瞥。
裴聿的目光落在应淮之那身山青色襦裙上。齐胸的设计,让应淮之胸前大片皮肤裸露出来,两边锁骨明显。裴聿触电似的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两人到齐云楼前,三名弟子早已等候在外。那三人与应淮之碰上时,应淮之并未撩开幂篱的薄纱。
一时间竟未认出应淮之来。
“看什么?认不出来我了?”应淮之一出声三人方才觉得这声音甚是耳熟,半晌后,云拾最先反应过来,手指着应淮之,话说的磕磕巴巴:
“你你你……齐公子你……”
应淮之猛地揭开薄纱,并且同时迈出一步上前,他一张拍开云拾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没好气道:“你什么你?就是你齐大爷我!”
那表情、那动作,俨然一副骄纵大小姐的样子,倒是与旁边年轻俊朗却冷冰冰的男人相配。
仅是几息,云拾便坦然接受了这对组合。
其他两人到底是大他一些,稳重。而云拾被应淮之拍了一掌也不恼,捂着嘴咯咯咯地笑,然后被一旁的江叙白捅了一胳膊,才生生憋回去。
几人这么折腾一通,已经是日暮时分。
身后的齐云楼是邺城唯一一家像样的客栈,三层的木楼,大门仅是两扇木质的门板,晚上这么一合,便是一道屏障。
虽然蒙面看着简陋,里面还算干净。空气里的腥甜没有了,就连身上的黏腻感也淡了几分。
裴聿出手阔绰,大手一挥,扔出一堆灵石,要一人开一间上房。
那店小二本来懒懒散散立在前台,看人进来看眼皮都不抬一下,瞧见裴聿出手阔绰他眼睛才一亮,却又在听到裴聿说要五间房时面露挣扎。
“客官,真是不巧,小店现下只有四间上房了,也就是只有这四间房了。”说罢,他伸着脖子往裴聿应淮之二人身后瞧,而后又像是刚瞧见,指着应淮之挽着裴聿的胳膊道,“我瞧二位关系亲密,不似旁人,要不二位住一房?”
闻言,应淮之忙摆摆手:“不可,我二人是订了婚的未婚夫妻,现在就住一起实在不妥。”
接着,他转身看向慕寒舟几人:“你们谁愿意挤一晚?”
几人眼观鼻鼻观心,也不说话。
“不好意思,四间就四间,我们自己再协商。”应淮之见无人应答,转头皮笑肉不笑对着小二道。
这场所谓的“商量”最终还是以慕寒舟和云拾挤一屋告终。反正应淮之是绝对不会和裴聿住一屋的。
应淮之回了间之后,他盘腿坐在榻上,在脑中与系统对话。
在得知自己当时从秘境中拿到的匣子,当时就被系统收入储物袋时,应淮之一阵欣喜。
他对这个匣子还挺好奇的,有两只高阶妖兽看守,而且上面还萦绕着魔气。直觉告诉他,这是魔族针对修士的手段,但应淮之并不惧怕,反而有些兴奋。
另外,应淮之没忘记,自己这副身躯可是魔啊。
应淮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黑漆漆的盒子。然后缓缓掀开。
看守的妖兽也已经死了,而且从秘境带出来也有半个多月了,盒身上萦绕的魔气早就消散了。
现在看着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木匣。
应淮之打开它,盒底静静躺着一本秘法 。
他从盒里翻出来,然后仔细瞧了瞧。功法没有名字,紫色的书皮上是一片空白。秘籍制作材料特殊,翻开一页,特殊的秘籍墨迹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泛出暗红,应淮之又往后翻了几页,却发觉指尖发烫。。
应淮之又想起之前碰了这个盒子,身体里莫名多出一股力量,盒子里这东西也是说不上的邪门。
他猜测这是一本魔功。
应淮之思索一会,还是决定试一试。况且方才系统也说,他现在是天魔之体,最是适合修习魔功。他摊开那卷功法,坐在榻上,开始打坐调息。试图引气入体,虽然是魔气,但谁说魔气不是气?
入夜之后,其他人都歇下了,裴聿在与应淮之一墙之隔的房间内打坐调息。应淮之怕惊动对方,他也不敢做什么。
邺城灵气本就稀薄,应淮之引气入体之后,空气里蕴含的灵气,慢慢转化成魔气,进入应淮之体内。
身体里多出来的那股力量,在接触到丝丝缕缕的魔气之后,开始躁动。
起初还好,温温热热顺着经脉游走,甚至有种奇异的舒适感。但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那丝魔气陡然狂躁起来,如同泄了闸的洪水,在他周身穴窍横冲直撞。应淮之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额角沁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缕浓重的魔气自体内泄出。
天魔气息在应淮之身上前所未有的明显,这个客栈里,甚至是周边的魔族在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先是震惊,然后开始疯狂地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