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听她说的,不由琢磨,“有那些能作哇……”嘀咕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道:“那我要去任老爷家看爹!他每日好晚回家,好几回我都等不到他,都不晓得他在那里做撒子,问也不说。”
她隐隐想到那日爹说的话,却不愿想起那日爹经历,手放腿上捏裤子,瘪嘴,嘟囔着,“爹说伯父在那里做活,我莫得见伯父。”
“是哇,就是不晓得他做撒子活嘛。”
她忽然抱住小易的脖颈,话语冲散小易不觉间染上的无奈与低落,“那便变成虫去瞧瞧啊~”
“啊!”小易好像真能变虫,抱着她,点头笑道:“去咯~!”
她们的欢声笑语如秀芬倒进缸里的两桶水灵动而带着安逸的涟漪,也少些寒冬入骨的意,秀芬提着两个水桶再去打水,离家渐行渐远,同样能感到她们带来的舒心。
小叶起初蛮高兴的,但听她们变虫要做的越来越多,小易还要到小叶家偷看她,她真遭不住嘞!
小叶她爹喝多酒吐起来恶心不打紧,要紧的是不好拾掇!
想到死虫子黑黢黢的碎身子粘碗里,要是久了都不好洗,小叶终于忍不住说:“你们想都想嘞,不能变些好的吗?!”
她们俩大眼瞪小眼,转而看她。马上想通了,同时大声道:“是嘞!”小易顿时有一好念头,“我要变蜘蛛!早想钩网嘞!想挂哪里挂哪里!”
小又笑着点头附和道:“好!我也要!”
哪个好人家有蜘蛛网哇?!
小叶习惯内敛的神情露出一抹说不清的迷惑,暗自念着过年不能说不吉利的,急的调子似撒娇,“鸟!你们咋不想想鸟嘞!?能飞,溜得也快!”
“……”她们俩四目相对,不久又像想明白嘞,“是哇!”冲她笑道:“好哦!就这个嘞!”
见她们说那些摸不着边的话,小叶笑得更柔和嘞,一眼便可见得舒心。
婶婶回来忙别的,叫她们进屋,省得冷。
她们手牵手走进屋,小易忽然问她:“你嘞?你都莫得说你想变撒子。”
“我想……”晓得是假的,她还是不由地认真琢磨。被牵着晃了晃手,不久,她侧过头,“树吧,就像巷里的,能挂绳晾衣服,不会遭砍,还瞧得见热闹。”
“不能跑不能飞的,不得趣。”小易说。
“只能瞧着,好闷。”小又说。
一个只有用处,不会遭叫赔钱货,能成那样的,小叶不觉不好。
四五日后便是丁家哥哥娶老婆的日子。
小又她娘带她去小花姐姐家帮忙,但在红蝶、慧贞你来我往的言语间成了大人们忙活。
娃儿们在院里耍,冷了回屋就得。
秀芬面上不在意,被动顺了她们,看小又跑出去耍,垂眸浅笑。
除了缠足不便久站的月牙,与长辈们围团圆桌坐着,红蝶她们这几个女子在桌边站着剪纸。
她们剪的纸上有些描了好看的花鸟,莫得描的便剪成双喜。
红蝶要剪纸的手莫得动,张口欲叫小易关门,见马家的娃儿还在她们这里拘着,便说:“小饼,他们都耍嘞,你快去啊,再把门关嘞。”
小饼低着头应声去关门,又走回来,局促地捏手站桌边。
红蝶看小饼,琢磨后起身道:“是不是冷嘞?我回家给你找一身衣裳,耍完再还给我就得。”
小饼抬起垂下的头,急忙摇头道:“我不冷的!”红蝶停在原地,见她说:“我不冷,伯母不用回家。”
看她想说又说不出的样子,红蝶慢慢想到因由。淑心侧目瞧低下头的娃儿,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准是惦记嫂嫂叫她做活,她不敢去。”
红蝶莫得和屋里的她们商量,像急了似的当即说:“你去耍,我们不和你娘说。”
娃儿渐渐抬起了头,似踌躇看她们,依旧不敢动。
春芳见此,开口道:“还在这里做撒子?快去耍啊。”
“去吧。”慧贞也说:“这里全是大人,哪里要你做活,再矫情就不对嘞。”
小饼眼珠子来回动了动,似乎瞧周围的人,好像琢磨片刻,低了低头,“得。”
小饼走了出去,听到的欢笑转瞬又被拦在门外,关门后屋里静了许多,大家各自忙着。
“娘,我来。”淑心拿着剪刀,拿过婆母手里的红纸,再将剪刀拿下来,“你描样子就得。”
慧贞瞧淑心一眼,低头剪着纸,笑道:“孙婶婶也描样子吧,我们小辈剪就得。”
孙婶婶抬了下眼,浅笑,“作不来。我绣帕子从不画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