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蝶仔细剪着,得空笑了笑,“都不是容易的活,我看啊,我不如同小风他们搬家具嘞。”
“那你说晚嘞,他们怕是都要回来嘞,轮不到你跟去搬。”慧贞笑完,换红蝶一个白眼。
丁家挑好些日子才挑到价廉的家具。
今儿个小风他爹带了钱,和许正汉、小风、小雨去北街的家具铺子把要的妆奁、衣橱搬回来。算时辰,也快回来嘞。
小易回家拿个沙包和他们在院里丢着玩。
小又追着被抛往高处的沙包,躲开要抢的小年,跳起来把沙包抓下来,转身挥手给他们看,“我拿到嘞!”紧接着在几人的注视中抛给了小水,跳了跳,“快啊!不能叫他们抢嘞!”
小饼不像先前拒绝的样子,迈着大步,格外活分地抢飞过来的沙包,跑着跳了起来,眨眼间挡开小水,抓住沙包,站稳后高兴地垂眸看握着沙包的双手,急促的喘息很轻快。
“我抢到嘞。”
即便不必看顾弟弟,小饼依旧很少出来耍,又因前些日子娘叫她要蛋羹,她自个儿也不愿出来。
今儿来丁家,是她娘为正月二十吃酒,叫做活,如此谁的礼钱少,不至于遭说闲话。
先前伯母婶婶叫她和小又他们耍,她一是不敢,二是说不出的念头,看到他们总不自觉想起那日,抬不起头。
但院里的娃儿待她莫得不同,就像不记得那日,渐渐地,她的思绪被带动,眼珠子也看被抛出去的沙包,与他们抢。
双手抓紧的不单是一个沙包,沙包在她手里作响,更在她平静的日子揉出几分炙热。
“小水!”小又看沙包被抢走,急得跳了起来,叫道:“你快呀!抢过来!”
突来的叫声让小饼飘到各处的思绪聚拢,转头见不远处的小水像是随时预备抢她手里的沙包。
把沙包抛给哪个?她急忙看朝这边瞧着的他们,扫到小花,想起那日的蛋羹,随即把沙包抛了过去。
“小花姐姐!”
抢不到小狗儿抛出的沙包的娃儿抢她的,他们仿佛追着无形的线,叫声在不觉间化为笑声,在杂乱的脚步声中散开。
院里的吵闹声引起院外的疑惑,许正汉同他们搬着衣橱,循声望去,“咋这吵嘞?不是在做活?”
“有来家的女子,哪里轮得到那些娃儿做活。”小风他爹托紧放平的衣橱两边,当即解惑。口中的女子是来家的娃儿,也是娃儿的娘。
“哥哥与那女子蛮熟?”
听言语应当有误解,小风他爹晓得来喜护着老婆,才有顾忌,解释道:“他娘和那些女子亲近,见几回就晓得嘞。”
口舌上不能痛快,许正汉觉着扫兴,但不显,只将不满转娃儿身上,“男娃儿便罢了,那女子做的活计,女娃儿不学着,日后哪个能娶,该说说!”
许正汉抬着下巴,欲叫院里的娃儿开门,要是看见自个的女儿,再斥责一顿,显一显当爹的样子,但不如他愿。
“花儿她们都不少做活,难得耍,就由着们吧。”
小风晓得不该顶嘴,可自家妹子也在里头,要是不说,他爹说不准也要骂小花。
他虽常和妹子吵嘴,但家里的活大多是娘和小花做,有时小花耍赖叫他帮,娘便说这不是男娃儿该做。
他是乐得清闲,可看多小小的女子累得满头汗,也会搭一把手。
妹子晓不晓得做活,他还是晓得的,不能叫妹子白白顶了锅,遭了骂。
小雨莫得看出也晓得许正汉不爽。
小雨尽管想不出咋找补,却有话说:“要娶老婆才晓得护着妹子,是不是晚了些?”
他一记眼刀打到小雨脸上,“老子的喜酒你别想吃嘞!”
“老子在这里,哪里轮到你叫老子!”他爹仗着他们三人搬衣橱,自个儿才敢空出一只手,拍下他脑壳,“还想做主嘞!”
他爹打完他便把手撑回衣橱底下。
哪怕一瞬,他也不敢像爹放开手。小风步子和他们紧着,忍气屈服,“小子错嘞,你这大个老子,莫怪小子哦。”
这话听着有些不着调,但他低眉顺眼,已算是服软,他爹只骂一句,莫得再计较。
巷里的、相熟的都晓得他家过几日要办喜事,能帮忙的便来搭一把手。
闲在家中的多是妇人、女子,她们莫得由头不来帮。
而男子在外头赚钱,指望儿子们的男人们得容易的活,就如主动接下买菜的活,拿丁父的钱,在外头闲逛的章家男人和他爹。
丁家的门被推开,院里的娃儿哪怕看见的不是自家的爹或祖祖,心里也不免收敛几分。
追着闹的娃儿渐渐停下步子,男娃儿虽比不得女娃儿乖,同样转身瞧他们。
许正汉这几日莫得做活,却常不着家。
小又少见爹,前几日的怕在期间同一些道不明的思绪日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