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嗅着既陌生又熟悉的诱人香味,泛起的口水咽了又咽,渴望的目光在火堆前分外显眼。
娃儿的念头一眼就能看穿,男人觉娃儿的神情有趣,便拿着穿过兔身的树枝在她面前忽远忽近地晃了晃,她不由跟随油亮的兔子前后动。
再想吃还是怕烫的,她每回要靠近火堆,就很快避开,而眼珠子离不开。
他看得好笑,也笑得高兴,“不是说不好,又惦记嘞!”
“好香的嘛,”她跪坐在那里,两手在大腿上摩挲,咽着口水,“惦记就惦记嘞!”
她眼神直勾勾,语气不羞不臊,好像自个儿有多大的道理,许正汉似乎记不清女儿的性子,头一回发觉女儿是个泼皮。
“全叫你说嘞……”他拿树枝到自个儿眼前,看着兔子闻了闻,指腹的糙皮子按了按兔肉,不像熟的样子,接着烤,“哪里有那么美的事?”
秀芬拿一个大托盘端来三碗汤圆,蹲着放下托盘,把最先盛出来的给女儿,“有汤圆吃,莫闹你爹嘞。”
娘温柔的面庞遮住她看兔子的一半眼光,她闻到汤圆的芝麻甜香,眼珠子往下瞧油灯晃动的光就在水团子样子的汤圆上亮亮的,显黄的双手随后捧住了碗。
汤圆未能如秀芬所想叫女儿消惦记,小又只是暂时分了心,咬开汤匙上的汤圆,吸溜流出来的芝麻,吃进肚里暖乎乎的。
汤圆和菜皆无声地帮他回忆娘在的那些日子,他瞧女儿晓得满足的面庞,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思绪像是盖上了灰布,远处烟花闪的光芒,也在他眼里蒙了尘。
他夹一筷子盘里的菜,一边嚼,一边等兔子烤熟。
加上早晨的剩菜,烤熟的兔子,地上铺的布上共六道菜,除了折耳根的气味比较突出,那五道菜气味混着,香到她想一直吃,筷子停不下来。
她夹进嘴的大多都是肉,男人是莫得不好的面色,但秀芬依然顾得很多,担心女儿惹他不高兴,便给她多夹素的。
“吃肉吃多也不安逸,多吃些菜,乖乖。”
娘眼里含着温柔的笑,说的话更叫她心里一软,没来由地顺从。
小又点头吃娘喂的菜,像是被勾了,眼珠子依着心思瞧泛着油光的兔子。
许是太想晓得滋味,她嘴里的口水让她吃菜吃得更快,眼神随心思直勾勾看烤出油的兔子。
爹转瞬扯下兔子一条腿,撕了一条肉给她,“吃吧,贪嘴的。”
倒也不是他愿意给,只是女儿的眼神太直,想看不见都难。
小又冲他睁大了一下眼,顾不得肉是不是热,接过后扯咬了一小块,欢喜地睁大了眼,意外惊喜地说:“好吃哦!”
街上放的烟花大多是为揽客,巷里离街近些的住户许能看到有红有绿、绚烂夺目的烟花。
在巷里头的许家只能看点些些光亮,还好接连不断,给油灯添了光。
他笑着给自个儿嘴里塞一块肉,莫得瞧见烟花炸开的刹那,身边人意外的眼神。
秀芬想不到他还愿意给娃儿,一丝欢喜进入眼底,转而垂眸,眼神温柔地摸摸女儿的头。
小又越嚼越高兴,仰头冲她笑眯眯,朝她伸手,“好吃!娘也吃哇!”
这一小块肉说不准就是唯一一块,她眼神柔和地扫过,轻声说:“我不吃,你吃就得。”
娘常常不吃,念叨也莫得用,小又便真以为她不想,笑着把肉吃进去,含糊不清地说:“后此!”
爆竹声响,烟花骤起,淹没了小又高兴的话语,但能见娃儿喜滋滋的眼神。
随后烟花暗淡,秀芬仍看得真切。
男人莫得再给女儿撕兔肉,女儿却莫得少吃肉。菜盘在地上和小又离得近,秀芬一时没留神,转眼就见小又夹了一块鸡肉大口吃。
小又还要再夹,她想拦着,又不好惊动男人,动作慢了些,又被吃嘞。
连着三回,他应当看见,可秀芬端详他眼色,看不出不满,依旧吃肉喝酒高兴得很。
“好吃!”起初小又不适鸡肉太辣,又吃一块觉着愈发香,摇头晃脑,笑得高兴。
都出声嘞,男人只瞧了一眼,提起坛子喝一口酒,莫得理小又。
秀芬想他应当是吃高兴嘞,垂眼瞧女儿大口吃鱼肉,她少了阻拦的念头,温柔同女儿说:“慢些吃,当心鱼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