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们大多莫得银钱,即便管家也要询问丈夫,她们有太多身不由己,帮乐西找大夫的心只好按下,商量得空多去瞧瞧。
不论男女都嫌医馆晦气,往日她们只是避着,今儿回家的女子们直接绕远。
如今许又惯会耍赖,烧个火东磨磨西磨磨,说她也有话驳。
乖不乖撒子的已哄不住她。秀芬无奈又欢喜她时灵巧的嘴,天真的眼神。
转眼又过五日,她们两三月来头一回一座山挖,红蝶也挖得更多,秀芬的筐子跟着满了些。
小莫娘依旧没要红蝶的菜,女子们悄咪咪地议论,等过冬就该要嘞。
她回家,难得莫得见小又蹲院子里看草看虫,进屋一瞧,见女儿竟作起了针线活。
她未将竹筐取下便走了过去,在床边俯着身,诧异带笑地瞧女儿缝布。
“咱小又学乖嘞,晓得练针线活嘞。”
小又惊喜地抬头看娘,“你回来嘞!”单手拿针线,扯着娘坐下,“娘,快教我藏针的法子!”
“急撒子?”她含笑摘下身后的竹筐,低头间听女儿说:“我好急呀!这三四日小水都不和我耍,我要寻个由头见她!”
“……”活这些年,她头一回这般不想说话,笑脸垮了下来,撇女儿一眼,拎着竹筐就要起身走,“自个儿琢磨。”
小又不解、很懵,一下子跳下床,伸手拉住娘,调子又软又急地说:“娘!我咋琢磨哦?”拉着娘朝床边退,稚嫩的语调百转千回,“教我嘛~教我嘛~~”
她忍着的笑在看到女儿两条小发辫在颈窝打弯,仰头眼巴巴噘嘴,耍赖的那一刻再忍不住。转头扑了一声笑,假装绷着脸,“被”女儿拉回去。
故意有些不情愿地说:“你自个儿要同我学的,不认真学我就不教嘞!”她一屁股坐床上。女儿转身爬上床,“好好!”侧过身坐下,拿起穿针的布,一脸殷勤地亲近她,眼神急切,“好娘,快教教我!”
好些日子莫得正经动针,女儿入神被扎了下,顿时泪汪汪叫她,“娘……”
她忙含住女儿的手指,等嘴里的血腥味减淡,才拿出来瞧,蹙眉揉了揉,“乖乖,不痛。”
小针孔的痛不揪心,含的时候略有缓和,小又被摸脑袋,又不大敢拿针。
若是富养的贵人,小又不学便不学,无奈她家攀不上富贵,她只好忍痛叫小又学。
好在有小水当盼头,她哄几句便叫小又拿起了针线。
再有一个多月便是新年初始,街上多了许多热闹物件,但她们莫得几个瞧着高兴。
天寒,山上更是寒冷,野菜不好长,死得也快。
她们去的山越来越远,回来的路也长,不单惦记儿女,也惧潮气湿冷。
有女子直打哆嗦,手挡鼻前打了第一喷嚏。近处的她们纷纷躲着。风寒不容小视,她们这日子本就不好过,说不准哪日大清国换主,还要钱活命。
“回去找张大夫瞧瞧吧?”淑心若有所思走近女子身边,忍不住说:“至少晓得有莫得病,也好养身子。”
吴义德前几日为东家搬瓷器,小少爷玩耍,害他摔倒,他破了皮肉,便去找张大夫瞧了瞧。晚上他回家,为了宽慰老婆,说了自个儿的见闻。
他去时医馆难得开门,却也只是半开着。他进去,见张大夫正看书,读书人恰巧带儿子也在医馆,同大夫的儿子学书。
张大夫为他诊治,他便提桌上的书,张大夫的儿子告诉他是救人命的书。
读书人叫儿子带娃儿同学,张大夫在斗柜里拿出磨好的药粉,回过身,走来,“不是救命的,只是琢磨罢了。”
张大夫到他身边,他将手伸过去,瞧帮他手臂洒药。龇牙咧嘴地问:“为撒子琢磨?嘶……”
“那里的姑娘近三个月也不见好,我摸不准病的由来,便翻翻书。”
不晓得别处,单在他们的巷里,张大夫去那里救姑娘的事早传遍。
有人说患病的女子是大夫相好,或大夫沉迷于女子,故才救她。他听多免不得信几分,猜测从眼里摆到明面。
两把椅子间的桌后,手拿书的读书人轻微垂下拿书的手,侧过头瞥他,笑道:“我这哥哥遭气得不想辩白,今儿难得遇上你,我不能不替他说几句。”大夫沉着脸为他包扎,他不解略带好奇地朝后瞧读书人,“我想也不能是真,兄弟你同我说一说,我也好帮让大夫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