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从前邻里街坊相互帮衬,她帮人挖菜也没话说,可不同那时。她不服,透着怨撇一眼,“叫我服软?她们讨好处?呵!”
慧贞翻白眼,叹一口气,再说:“也不是服软。最近的日子菜容易挖了,不争不抢的,你手脚又麻利,挖多便借由头给她们,她们不要你就扔地上。”
淑心在内的三个女子那时莫得帮莫家的说话,慧贞说着算计便有准头。
这主意莫得灭她脾性,和那些碍眼的她也不愿多言,给菜会不会有人要,她心里有准。她锄头锄地,斜身站起来,一句话不说转身捡草。
快到寒衣节,秀芬以为家节省为由少买纸钱和裁衣裳的纸,裁的衣裳大多皆是公公和许家列祖列宗,而婆母的……
“这女衣裳咋只两个哇?”小又指尖点点桌上的纸,瞧着疑惑,歪头问。
“你婆婆节省,咱听你婆婆的。”她嘴角挂笑,低头蒙骗。
记事起婆婆便少吃少喝,后来也常说爹赚钱辛苦,小又理所当然便信她。
看桌上两裁折好的两纸衣裳,小又坐凳扭来扭去,想一想,腰侧扭,面朝娘,“那这两个可省给别的祖宗啊,婆婆准高兴~”
她抬头看女儿笑眯眯的眼神,噗嗤一笑,“你爹该不高兴嘞。”
小又茫然地眨了眨眼,跳下了凳子,“我去找小水~”
红蝶的事莫得再牵扯更多,小又和小水一起虽说也有玩耍,但也不少做针线活,两人都是乖的,她不再拦着,只说:“早些回来,耍累了该饿了。”
妇人走后晌午的吃食便免了,男人在孙家守门,也不回来吃,晚上她早些烧,也叫女儿少动,早些睡便熬过去。
小又正是容易饿的年岁,但她不会让女儿饿着,即便自个儿饿。
日头当空,晒得冷气微微有暖意,她莫得催女儿回屋,把早晨没吃完的馍给女儿,背竹筐出门。
锁完门叮嘱道:“乖乖的,冷了进屋关好门,被子裹严实。”
小又蹲墙边拔长出的小草,闻言好像跳起来似的屁股一颠,抬头面向阳光,冲着门说:“晓得嘞!你说好多回嘞!”
“你还听腻嘞。”她无奈抿嘴笑,低头将钥匙收进衣袖,转身随或先或后出门的她们走。
多时和慧贞同行的红蝶今儿自个儿走,走到她身边时,她躲瘟疫似的和小云更近。
日子逐渐转冷,生长的野菜不太好挖,红蝶想不争不抢挖更多野菜,只能去更远。
几条巷子一堆女子,要想完全不争,几乎不能,红蝶只能抢不熟的女子。
不讲撒子先来后到,红蝶看见菜,顶开女子便直接挖。
“你!”
红蝶不像大多女子那般瘦弱,遭她顶开的女子险些晃倒,连忙稳住身子,一时气不过便手指着她。
脑袋转回来见她能将女子压趴的身形,女子慢吞吞将手缩了回去,气势也弱许多,像小女子撒娇,低头撇嘴说:“你挖菜推人做撒子?很痛。”
她把菜收进身后的竹筐,顺势挺起身子看见女子低着头,而背后的背篓只能看见几根野菜。她心里不是滋味,可为了她在家里闷着的女儿,不得不忍下念头。
“……对不住。”她面向与她年岁差不多的女子,认真说:“我以后还你。”
女子愣愣看有几分面熟的她,还莫得说撒子,她快步走出视野。
这个月份挖菜本应不冷不热,她却渐渐有些发汗,抬手抹了一下额头。
一女子锄头杵地,气喘吁吁抹汗,缓了缓留意见远处挖菜的红蝶。
“她是要把菜全挖嘞?”女子还有些喘。
她把锄头放脚边,顺着望去,红蝶正将一把绿扔身后竹筐里。
“山这么大,她能挖就叫她挖。”小莫娘没好气地撇眼,“咱歇够了全挖,不信挖不过她一个。”
小云无奈,她可不想比较,打算挖够三口五日的菜就得。
几个女子,尤其是缠足的,琢磨由头,预备挖完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