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还要晒晒草,烧吃食,莫得太多闲与她磨。
秀芬指尖摸她垂下去的嘴角,挑她应当能懂的说:“眼下外头找活不容易,你也看见你爹这些日子多累,咱们女子该为你爹省事。”
她眼神懵懵,莫得半分懂,随着眉眼间的困惑微微歪头,漏风的齿发出一声不解。
“你婆婆身子不安逸,你爹也因这烦心。”秀芬平静的眼底流露专注的温柔,捧起女儿的脸慢慢挤着,看女儿的小脸鼓了起来,她温柔的脸上泛起笑,“为了你爹不烦心,你婆婆安逸,你是不是也应当听话哇?”
婆婆每日身子都不安逸,小又虽说不晓得爹的难处,但为了婆婆,少耍一些她打心底里愿意的。
可这似乎不像她想的那般容易。
这日,她拿着娘从柜架上取下来给她的梅子,喂婆婆,婆婆不吃,便吃进了自个儿嘴里。
忍不住想那日和小易姐姐她们说的话,编的花环……可惜花环已经枯嘞。
她耷拉脑袋叹一口气,咬一口脆脆的青梅子,酸到皱眉。
“嘶……”
婆婆撑起身子为她擦擦流出的口水,伴着浓厚的喘息,低声笑道:“慢些吃,有的好酸。”
她用发黄的袖口抹了下嘴,莫得精神地点头,“晓得嘞。”
床下有夜壶,在家里想拉尿拿出夜壶就是,但自打那日儿媳为妇人抠出屎,妇人有力气便撑着股劲去茅房。
而每回儿媳从不多话,听小又传话,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进屋扶着婆母去茅房,在里头陪着。
“小又!小又!”小易活着的话语伴着叩门响起,听调子像是跳的,“这回有小饼,咱们耍呀!”
小又手抓啃到一半的梅子,快着小步子跑了出屋子,亮亮的眼倒映日光,即将奔到门前,娘和婆婆从茅房走了出来。
“小又。”
她莫得留意到走来的婆媳,被娘的声音叫住脚步。她正高兴着,跳起来和娘指斜前的院门,“小易姐——”
“婆婆不巴适,快陪婆婆回屋。”
她眼里骤然笑意全无,小跑到婆婆身边,握住婆婆垂下的手,仰头满眼关切地注视婆婆,“哪里不安逸?快回屋!”
妇人住的本就是杂物房,莫得台阶,走回去也容易,秀芬看婆母,听到门外的几个娃儿还在叩门叫,便说:“我去叫她们回去。”
小又惦记门外的姊妹们,但更要紧走路缓慢的婆婆,每一步都伴随不舍,跟婆婆进了屋子。
秀芬开门就见到五个仰头,眼眸亮亮的小姑娘,不自觉对她们露出笑意。
“婶婶!”小易说着,脑袋往院里探,“我们来和小又耍,陪婆婆~”
她的笑微不可见地变浅,稍微俯着身子。
“婆婆身子不巴适,小又陪着嘞,不得空和你们耍,你们去别处吧。”
小叶听出言语的疏离,小易像是撒子莫得感触,顿时急色,“婆婆很痛?!我去找娘叫张大夫!”
母女俩一样的急性子,她来不及叹气,忙拉住女娃儿,“不必叫大夫!”小易停下动作,和她们齐刷刷看来,她说:“全是老毛病嘞,叫大夫莫得用处,只是怕吵闹又离不开人。你们先去别处耍,过些日子要是身子好些,我叫小又找你们。”
“咋会有这毛病?”小易被放下的手垂了下去,眼皮子耷拉着,眼底流露不解。
“得。”小叶和小花对视,点头后拉住小易,在小易闪过茫然的目光前,眉眼顺从地同婶婶笑道:“那婆婆好好歇,我们去别处耍。”
话音刚落,小易才冒出话音,便被姊妹俩拉走了好远。姊妹俩外侧的手还拉着小水和小饼。
小叶想晚些再说,无奈姊妹走一半便急匆匆叫道:“这样快做撒子嘛?!我又不吵!”
秀芬莫得听她们说撒子,关上门便进婆母的屋子瞧祖孙两人床上言语,她莫得说话就去晒草,而后晒晒被褥。
让女儿整日陪老妇人她也心疼,但巷里能找的小姑娘也不多。
她思来想去,决定挑一个乖的,劝一劝莫与小易走太近,那自然就与自个儿家女儿亲近。
有女娃儿还安分的女子她脑壳里晃过好几个,最中意的还是蓝家的春叶,脑壳灵光也晓得分担家事,可与小易太亲近,两家的嫂嫂也亲近,不容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