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我还以为你俩在里边打起来了呢,这时间都够闷死一个了吧!”
边序捂着嘴巴打了个雾气蒙蒙的哈欠,他当然看不到两人手臂相贴末端交叠在一块的双手。
透过倒后镜,边序看到了先进后座白皙肤色上盈满红晕的喻辞,乐呵呵的一笑,启动车子揶揄:
“怎么着看到哪个角落有小情侣亲嘴了?脸那么红啧啧啧。”
边序的怀疑不是没道理。
谁能想到对ABO人类酮体了如指掌的喻辞喻教授,是个连小手都没牵过纯情小孩。
克鲁弗莱又不是和尚庙尼姑庵,时不时被他撞上一两次超过正常社交范围的两性相处,前往实验室而来的喻辞一双攻击力极强的脸颊又黑又丑,但半晌不变的就是快要熟透了的绯红云霞。
虽说一年不超过五六七八次,可实验室极为圆滑的学生们,一看小喻老师的脸色便知道今天要打起几分精神面对眼前的牛鬼蛇神。
“放什么屁,天气那么冷,老子是冻红的,你待在外边试试。”
喻辞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手肘一怼关好门的权释,冷冷问道:
“去哪呢,你俩不会合伙把我卖了吧?”
“哦呦,你怎么知道,城南卖猪的跟我说这段时间猪肉价疯长,权少已经和我说了,成功交易之后我三他七,嘻嘻嘻。”
边序佯装被识破的可惜,打着方向盘驶入主干道。
“滚吧你。”
喻辞十分不客气的骂他,转念又恢复到往常稳重镇定的神色,暗自猜测:
“不会是程南星有什么动作了吧?”
“没有。”
权释拉好他半敞开的外套拉链,挡住露在冷空气外皙白脖子,眼底光芒都不闪一个,波澜不惊的解释:
“是我小姨,明天要结婚了。”
“啊?”
喻辞歪头,一张嘴巴可惊可愕的露出两颗兔牙。
“没发烧啊,怎么糊涂了,你小姨结婚不是应该叫权知泽和权祁去,我一个外人又什么都没准备……”
他难以置信的皱着眉头伸手探alpha额头——
这就是他说的出门兜风。
出门溜达一圈回来兜里少半副身家当份子行出去的兜风!
“嘶…我突然想起来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还没写,不行不行,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好青年,不能做出不完成作业这样违反道德底线饱受良心谴责的行为,这样吧,改天吧,等我什么时候做好了心理建设…”
说罢,喻辞尴尬的捂着嘴咳了两声,拿出舍身就义的坚定作势要打开车门。
“高速跳车你还有命回去写作业吗?”
权释眼疾手快的掰开他扣在把手上的手指,蹙着眉把人拽到自己身边,神色相当罕见的轻蔑一笑,仔细听是能分辨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诓我?这两天是实践课你从哪偷的作业?”
话音刚落又提前预判的止住喻辞嘴边的话:
“别用耽误课程搪塞,我要是没记错,喻词升高二的实践操作考核,好像是满分。”
“考核满分的喻词和热爱学习的我有什么关系!”
喻辞摊手相当无辜。
“你要是愿意承认和我姓,我是能接受你没有指导他做过实验的事实!”
权释压低眼睛冷声。
“我不——!放我离开,你们这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强制爱是没有好结果的!”
喻辞四肢并用的挣扎着,他想起自己大不如以前比他脸还空空如也的钱包,面色狰狞,拿出吃奶的劲在不大的车厢里嚎啕。
“结不结的出好果不是你说了算——”
权释下巴抵在omega要成拨浪鼓的脑袋上,终于按耐不住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半笑不笑箍进怀里人瘦到脱骨的腰,眼底寒光一闪而过一字一顿道:
“边序,换道去杀猪场!”
“得了你俩!”
边序结实的挨了喻辞一脚,耳膜震到穿孔,他忍无可忍气急败坏的“滴滴——”拍了两下车喇叭,暴跳如雷的要从车顶上放炮仗:
“嘛呢?!是看旁边灌木丛好看咱们窜不进去是吧,等会给车摇散架了还去个毛线啊!”
“再敢多说一句话给你俩都踹出去!老子TM年终奖不要了啊啊啊啊啊啊!!!”
哄好喻辞的代价是路过服务站拐进去给他买了杯草莓味的大圣代。
边序视线一瞥后视镜,某个omega张开血盆大口,大刀阔斧的剜了一大勺冰淇淋十分享受的含进嘴巴里——
除了那双精神抖擞翘的飞起的脚,一整个人比刚才安静了不少,冬日的棒冰确实能够扑灭一个人毫无由头燃起来的熊熊烈焰。
“你TM早说你想吃冰淇淋不就好了!”
边序趁着等红灯的空隙,吃疼的摸了一把后脑勺鸡蛋大的包。
手机屏幕微弱的荧光打在权释五官明晰,线条如刃的脸上,他的手指快速敲打着,应该在回复消息。
喻辞没带眼镜瞄不清楚,视线转移到车窗外,穿过路口拐过弯后,在车载导航仪冷冰冰的声音播报行程结束之前,边序减速刹车一气呵成。
年代久远的古宅有着翻新的痕迹,夜晚的繁星底下瞧不见更多细致的地方,不过大多数流传下来的古朴韵味保护的很好,檐上四角飞鹰高高翘起,往下写着“许宅”二字的金匾高悬,墨色深邃,雕花的朱色大门古铜环扣,圆形拱窗和转角的石砌沉稳庄重,无不彰显着多年前宅邸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