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薇补了一句:“请吃大餐!”
谢霖无奈摇头:“好了好了,别闹了,先开会,想吃你们应队的大餐也得先破了案再说。”
顾宇哲忙道:“那我去叫大白!”
“我给凌霄发个消息,还有你,”谢霖一边掏手机,一边对应呈说,“我还有工作要交接给你。”
应呈扣了个问号,如临大敌:“交接什么工作?你不会要请长假跟我老婆出去玩吧?”
他一噎,骂道:“死恋爱脑!你知不知道你停职这段时间积了多少工作!”
说罢,一拍边上老高一叠文件,横眉竖眼:“这些都是要交接的,有些签过字的也得你再看一遍!”
应呈只觉胃痛,挠了挠头:“……你都签完了就不用交接了吧。”
她咧嘴一笑:“不行,因为我要跟你老婆出去玩,票都买好了,你老婆包头等舱带我去爬山看日出泡温泉玩蹦极,四天五夜行,食宿全免,我只管出人。”
“什么?还在外面过夜?”
他笑容更甚,端的是个灿烂:“璟瑜说回来路过堰川还能请我去傅家住几天,路线流程他都安排好了,这段时间就要委屈应大队长帮我顶一下班了,旅游回来我会给你带特产的。”
“还住几天?”应呈瞪大眼睛从桌上跳了下来,“你是打算去多久?”
他两手一摊理直气壮:“我攒了十天年休假,一次性用完呗,刚好,你停职差不多也是这么几天,这不平回来了。”
“跟我老婆呆十天?谢霖!”应呈气得磨牙,越想越牙疼,却偏偏拿他没办法,“我明天就找陈局给你安排相亲!”
“就算我现在立刻马上找人领证结婚,你老婆也得跟我出去玩。”
他更气了:“你赢了,替我照顾好我老婆,我家璟瑜娇生惯养得很,他少一根汗毛我都找你算账!”
谢霖小胜一筹,连门板上那个明显脚印都不是不能原谅了。
而顾宇哲刚一出办公室,便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拎着东西,对着手机一幅踟蹰不前的模样,忙道:“你们是要报案吗?”
女孩个子不高,一张可爱的小圆脸,礼貌地摆了摆手:“不是的,请问……鉴证科在哪?”
他思索片刻,又细细打量了两个人,有点眼熟,恍然大悟:“你们是刘郁白的朋友吧?叫童子的那个?你们来找他的?”
“对对对!”
“跟我来吧,我正巧要去找他。”他带着两人拐到鉴证科办公室,就见刘郁白穿着白大褂,不锈钢台面上立着一顶假发,发丝如同八爪鱼一般伸出去,硬邦邦地支棱在桌面上,忍不住瞪大眼睛,“这假发怎么是立起来的?”
“童子!”
刘郁白抬头见顾宇哲也在,只好尴尬地应了一声:“东西带来了吗?”
女孩连忙从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一个泡沫材质的光头模型:“我给你拿了个一次性的。”
“谢谢,这个假发没有头模支撑就要变形了。”他说着把发丝梆硬的假发戴到头模上以作支撑,说,“你们俩来得正好,这个造型假发一看就是手工制作的,我虽然喜欢拍照做道具,但这个实在不是我的长项,你们见得多,能看出来这顶假发有什么异常吗?”
男孩脸上表情扭曲,指了指那造型神圣又华美,一缕缕发丝如有风般拂动的假发:“这不会……就是……死人戴过的吧?”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又没血又没脑浆子的。”
女孩却凑近了去看,说:“能碰吗?”
顾宇哲连忙抽了一双一次性手套给她,侧过脸对刘郁白说:“等你开会呢。”
“等会,先让小小帮我看一下这顶假发,”他摊了摊手,“我毕竟不会做这种东西,小小业余做造型假发的,她懂,我们圈内叫毛娘。”
顾宇哲终于认出来这女孩是发现金彦遗体的那个白马尾大法杖的小萝莉,便又转向另一个男孩:“那你就是……”
他倚着桌子点了点头,有点拘谨地笑了笑:“我叫艾花。”
顾宇哲拖长尾音“哦”了一声:“你是帮忙找到圣剑的那一个!”
“对,是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没错。”小小把那顶假发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遍,又放了回去,摘下手套,向刘郁白举起双手,“你采我指纹吧,这顶假发是我做的。”
三个大男人齐声“啊”了起来,刘郁白连忙追问:“你确定?”
“这种假发的造型都是纯手工做的,每个人习惯不一样,做出来的效果肯定也不一样。同一个角色的同一顶假发,让不同的人来做,会做出不同的细节,让同一人来做,也做不出完全一样的两顶假发。你看发丝,都是剪下来用发胶喷出造型,固定好以后再粘回去的,发丝弧度,胶水走向,发根厚度,不同的人做的都不一样,再加上白兰钻这个角色非常小众,网上没多少人做过这个角色的造型假发,就我知道做过这顶假发的人,连我在内也就三个,你在发根的胶水上一定能查到我的指纹。”
“这顶假发是谁定做的?”
“我自己。”她脸上有些尴尬,礼貌地轻笑一声,“但是……这个造型只适合白兰钻这一个角色,卖也卖不出去,我用完就给扔了。”
“扔了?扔哪了?”
她被刘郁白急切的态度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说:“好像是……猫猫乐摄影棚。都已经是去年的事了,我不太确定,当时我应该是租了他们的摄影棚,拍完照以后就把道具假发什么的,全扔在他们摄影棚里了。”
“道具……”顾宇哲忙把放在桌子底下张咏芯尸体穿戴的翅膀翻出来,“这个也是你的吗?”
小小戴上手套拿出来看了看,摇了摇头,“我当时用的翅膀是摄影棚租的,实在是认不出来。”
艾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我也看不出来。”
刘郁白却一直不出声,顾宇哲见状把装着翅膀的箱子推回桌子底下,问:“大白?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他“哦”了一声,一边给小小采指纹,一边说:“你记不记得,我们发现有一把圣剑是在摄影棚里的时候,我跟陆薇薇去棚子里走访过,当时……这顶假发应该就在摄影棚里。”
顾宇哲瞪大眼睛:“你确定?”
他又思考了片刻,最终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在!摄影棚的老板淳宝不确定那把圣剑是什么时候丢的,我不放心,把整个仓库翻出来又找了一遍,而且,我们让淳宝详细核对仓库清单,确认一下还丢了什么东西,淳宝说没有其他道具遗失,那个清单上应该有写!”
说罢,他打开手机翻找记录,把那个文件打开,挨个下滑,忽然指向屏幕:“你看!白兰钻造型假发一顶!果然,我就说我有印象!”
小小便说:“我做的假发很好看,丢在摄影棚的东西就默认摄影棚自行处理了,觉得质量不错放在仓库留着看用不用得上也是有可能的。”
刘郁白采完指纹现场核对,而一边的艾花“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顾宇哲看了一眼,便道:“就是你们之前拍照的时候发现的那具尸体身上穿的衣服,别碰,是证物。”
刘郁白看着电脑头也不抬,“哦”了一声:“没事,证物尸检的时候脱不下来已经剪碎了,这件是我借来的,等会要打包寄回去还。”
艾花一边嘀咕“也不好好收起来”,一边贴心地帮他拿出来叠好,顾宇哲见状便问道:“对了,这么久了,你研究出来这衣服怎么穿了吗?”
他顿时苦下脸:“没有……我所有的办法都试了,就是穿不上。”
“什么穿不上?”
反正刘郁白可能还能要一会,顾宇哲想着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便先给谢霖发了个消息让他稍等,一边调出当时几个人试穿衣服的视频给他看:“尸体关节不能动,我们试了很多办法,但这身衣服是紧身的,也没有什么拉链,就是穿不上。”
艾花只看了一眼视频就立刻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穿不上这衣服了!”
“什么?”
艾花眨了眨眼:“这是男装。”
刘郁白愣了一下:“这本来就是男装啊。”
他“哎呀”一声:“跟你们这些男的说不清楚,我是男娘,男装女装我都穿过,这件衣服就是纯男装版本。”
顾宇哲挠了挠头:“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这衣服还有女装版本的?”
“有!虽然这个角色是男性角色,但因为这件衣服是紧身无弹性的,之前出现过女性穿不进去的情况。”他说着托了托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示意了一下,隐晦地说,“就是……胸口这会卡住。女性再怎么裹胸,胸口多少还是会有一点曲线。而且女性的腰跟男人不一样,过于紧身的衣服会显出女性的腰身,所以后面商家就出了女装版,衣服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但是胸下方的位置有一条拼接线,让胸口位置有一点起伏,更符合女性身体曲线,同时也扩大了一点领口,而且腰部更宽松弹性更大,这样可以遮掩腰身,你们借来的这件衣服是没有拼接线的,属于男装版,尸体上穿的,很有可能是女装版。”
顾宇哲连忙拿了衣服仔细一看,还真没有拼接线,立刻问:“你的意思是女性穿男装版有可能会卡胸穿不上,那……男的可以穿女装版吗?”
“可以是可以,我常穿女装,尺码合适上身后看不出来,但是……除了我这种男娘,一般没有人会买女装穿吧。”
“指纹出来了!确实是小小的指纹!那就证明这顶假发确实是小小做的那一顶,也就是丢在猫猫乐摄影棚的那一顶!”
刘郁白和顾宇哲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齐齐拔腿就跑,小小吓了一跳,下意识喊道:“童子?”
他半路刹车,扒着门框探出头来:“谢谢你们,我有重大发现了,麻烦你们先回家吧,下次我请你们喝奶茶!”
说罢又一溜烟没有了人影,人生地不熟的鉴证科办公室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