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查过了，IP跟夏敏几乎是重叠状态，应该是音娱给她派的人帮她操作的。”

陆薇薇突然想起，问：“对了，夏敏赚的钱应该都用来买房了，她宿舍还有上百万的奢侈品，是她自己买的吗？还是卢俊送的？”

秦一乐连流水都不用翻就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卢俊送的，但绝对不会是她自己买的。我检查了她的流水发现她还挺节俭的，除了一些医美项目和大牌化妆品以及拍照之类的工作支出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大额消费。”

谢霖点了点头：“等会我会找经侦帮我们去核实卢俊的银行流水的。”

叶青舟问：“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卢俊才是唯一一个直接接触过夜明珠的人？”

“这小子……”应呈一提他就头疼，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凌霄等会去医院给他验伤的时候顺便给他验个血，我怀疑这小子也沾毒。按照他交代的细节，他明知道这东西是毒品，还谎称什么保健品，说是用流产的女婴晒干磨粉制成的，可以美容养颜，哄骗了死者夏敏服用，为了圆谎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提供，最终导致她死亡。”

凌霄猛一下站起来，严肃打断道：“不！我再说一遍！我现在不能肯定死因，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不希望你们因为先入为主走错方向。”

应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好吧，我收回这一句。不过他故意诱骗他人吸毒，还提供毒品这一点是板上钉钉，也够他喝一壶的。”

叶青舟看了他一眼：“他现在是我们手里唯一能摸到夜明珠的线索。”

“放心，只要法医证明他的胃出血不严重，我就把他弄回来。”

凌霄又坐了回去：“行，交给我吧。”

“说起这个卢俊，”顾宇哲刚输入他的姓名，搜索页立马就跳出来一堆花边新闻，但幸好暂时没出现“夏莉”的字样和照片，当然，要是被这些所谓的“自媒体”知道警方已经把卢俊列为嫌疑人，那会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就不好说了。他又往下翻了翻，这才说，“这位花花公子名声一直不太好，出了名的会玩，尤其是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都快，十八线的小明星他也谈过不少，死者这种咖位的小网红连当他绯闻女友的机会都没有。但你们看这条：卢大少深夜密会新女友，花花公子又换新人。”

陆薇薇对着那张打满水印地高糊背影辨认了半天，肯定地说：“这套衣服我在夏敏衣架上见过！”

“但这条新闻没有下文了，而且评论走向也很奇怪。”顾宇哲说着点开那个相关词条，往下翻了翻评论，“正常来说，这条爆料的用词略显贬义，所以看到这条爆料，除了猜测新女友的身份以外，应该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表达对卢俊的不满，但是实际上，有一半的评论都在用卢俊的品味和偏好来证明这个新女友应该非富即贵同时长得非常好看，所以……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背后的推手应该是死者自己。而且我在死者电脑里也确实发现了关于这一次偷拍的策划书。”

秦一乐挠了挠头：“可是……并没有任何营销号爆出这个人是夏敏，如果是她自己安排的，怎么直到她死后，这么大的流量，这么多营销号都像苍蝇似的扑上来，却没有一个人质疑她跟卢俊的关系呢？”

应呈挑眉：“后续应该是什么？”

“按照策划案，后续应该会有账号跟显微镜成精似的，扒各种账号细节背景细节，甚至角度首饰什么的，来证明这个新女友就是夏敏，她还提前埋好了线，那天约会穿的衣服戴的帽子都在她之前的照片里出镜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账号没有出现，也没有人再关注这件事了。”

“我知道了！”陆薇薇反应过来，“是卢俊发现了！卢俊说过，他只是玩玩，但夏敏真拿自己当正牌女友，她不打算跟卢俊撕破脸皮闹得太难看，所以主动撤销了这个策划！”

应呈叩了叩桌面，紧接着说：“……怪不得这么聪明的女孩子还会信那个什么美婴丸的说法，她知道卢俊在戏弄她，她配合这个侮辱，只是为了挽回卢俊，她以为那只是普通无害的保健品，唯一漏算的，就是没想到卢俊给她的居然是毒品。等她把这个美婴丸推荐给黄悦的时候，已经被上瘾作用影响了，毒瘾让她判断力下降，才导致她真的相信了这东西。”

顾宇哲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死者的聊天记录里确实有大量死者向卢俊讨要这个美婴丸的记录，你们看，我觉得根据这个对话，卢俊和死者应该都是知道的。”

只见大屏幕里滚动着夏敏为了“挽留”和“维护”卢俊这个客户而卑躬屈膝的语气，以及面对卢俊露骨恶心的调戏委曲求全，还有卢俊那么多暗示——“你吃了吗？”“是不是甜味的？”“我的话都不听？”“吃了多少？”“按时服用不要多吃”“你看我就说有效的吧？”

最后，画面停留在一张截图上，夏敏用哀求的语气讨要“美婴丸”，卢俊的回复却是“没了”，但当夏敏质问他“不是说是保健品吗？”，卢俊立马就改口说去帮她再问朋友要一点，甚至还特意加了一句“我可是只给你一个人”来安抚她。

“谎言滚成雪球了。”为了不被识破最初的戏弄，只能源源不断地继续这场玩笑，甚至继续给她提供高昂的毒品，结果戏弄反而成为了被人拿捏的把柄，应呈垂下眼睛，只好奇一点，到了成瘾后向人哀求的这个阶段，她真的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吃下去的是什么吗？

只可惜这一点恐怕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我还查了监控。”顾宇哲关掉聊天记录又打开了小区门口的监控，“根据小区物业交代，小区是音娱包下来的，不对外，所以管理也是统一的，原则上不允许外来人员出入，非要进去的话门口保安亭需要签字，我看了表格，除了本人的名字以外，还需要写明是来找谁的，进来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地下停车场没有监控，甚至电梯和楼道也没有，只有门口这一个。我查了近一个月的出入记录都没有发现卢俊。”

谢霖皱眉：“这么大一个小区，就没有别的监控了？”

他摊了摊手：“你也看见了，整个小区就是一个大型拍摄基地，其实监控都装了，但平时不开，因为进出都是网红，随时会在小区里拍素材，泄露出去不太好。只有这些网红想拍剧本的时候才会打开用。小区大门一关，里面就是一个封闭的影视城，各种布景道具都有，夏敏自导自演网暴的那个街道，其实就在小区楼下。”

“别的还有吗？”

他摇了摇头：“我这边没有新的收获了。”

陈强终于喝了口水，撂下杯子，看向应呈：“暂时先把这个案子当成凶杀案查，你来安排。”

“好。”应呈点了点头，站起身，“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死因，只要她是死于毒品过量，那么她的死还是要归咎到卢俊头上。凌霄先去验伤，然后再回来二次尸检，尽快确定死因。大白等会就去找程教授，确定这个夜明珠的成分，他今天应该还在学校。顾崽你把音娱上下都查一遍，整个小区最近有拍摄计划的肯定不止一两个人，找到其他开着的机位说不定会有收获。”

顾宇哲瞪大了眼睛：“那得好几千人要查呢，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啊。”

“秦一乐跟你一起。”谢霖说着叹了口气，跟着站起身，朝陆薇薇招了招手，“你跟我去这个妆心化妆工作室走一趟。”

陆薇薇扯了扯衣领，挑眉：“明查还是暗访？暗访我就得换一身看起来像网红的打扮了。”

谢霖皱起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有点嫌弃：“算了，明查。”

——他可不确定自己有能搭得上陆姐的审美。

应呈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非常果断地点了点头：“明确的选择。”

“……去你的。”

他朝叶青舟勾了勾手指：“走吧，我们俩去会会崔友成。”

陈强略松了口气，这几个小辈足够让人放心，对此似乎不守纪律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人忍受了，便说：“好，顺着夜明珠，我们一定能抓住林希的小辫子，大胆，就等于犯错。他的膨胀是我们的机会，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这颗毒瘤有再次逃脱的可能，我们聚集在这个会议室，就是为了还我们兰城一片晴天，但唯独有一点，必须记清楚，那就是决不允许有任何伤亡！记住了吗！”

会议室里衣角翩飞，响起一阵齐刷刷的摩擦音，一个个挺起的胸膛迸发出一阵齐声的“记住了”，陈强扫过这些年轻的脸，郑重又欣慰地说道——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