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笙没有动摇是假的,他既不忍心真的从此以后与关显赫一刀两断,又恨自己的无可救药没有尊严。
“别说了,你先休息吧,等会儿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你好点了再回去。”
见他要走,关显赫一个猛扑,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别走,顾长笙,我已经对你这样低声下气了,你还想我怎么样?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顾长笙眉头紧锁,低垂下眼帘掩藏住眼底的悲伤,咬着牙用力拽了下腰间的手臂,竟然没挣开,也就不再拽他。
“关显赫,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我会让你好好了解我的,我以后真的不会再骗你,长笙,长笙,别走!”
听着他哀求的语气,顾长笙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平日里那张桀骜的脸上,都是泪水。
顾长笙还是心软了,转过身扶他躺了回去,轻声道:“你在发烧,别折腾。”
“你答应我不走。”
顾长笙拿帕子给他擦着脸上的泪水,无奈:“这是我家,我走哪去啊?要走也是你走。”
突然他擦泪的手被关显赫握住,掩不住小小得意,“我送你帕子你还留着呢?”
顾长笙呼吸一窒,尴尬地慌忙将帕子收了回去。
“长笙,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我不想听,你安静点。”
他不是不想听,他是不敢听,听得越多,心就会摇摆不定,温情的话语与泪滴都是击穿他心防的利器。
关显赫一阵失落,像只努力撒娇却被人冷落的猫,傲骄的缩回了爪子,黝黑的眼里满是怨念盯着负他的人。
气氛僵持着,大夫终于匆匆赶了过来,头发上还沾着茸茸水珠。
顾长笙赶紧起身,将位置让给了老大夫。
老大夫放下医箱,诊了脉,说是邪寒入体,给他先扎了银针,又给开了药单,顾长笙让张叔叫家里的伙计去把药取回来。
熬好药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顾长笙端着黑色的汤汁,走到了床边,将关显赫扶起:“把药吃了。”
“闻着都苦,怎么吃啊?”
“生病不难受?吃药会好得快,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吃药都淘气。”
“那你喂我。”关显赫眸光灼灼的看着他,满是期待。
顾长笙舀了一勺汤汁递到他唇边,却被他躲开。
顾长笙有些生气,好看的剑眉蹙起,“关显赫!”
“不是这样喂的。”
“那是怎么喂的?”
“你用嘴喂我。”
顾长笙狠抽了口气,别开了脸去,“你爱吃不吃吧,病死了一了百了,世间也少个祸害。”
说着,顾长笙将药碗没好气的放到一旁杌子上,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去后院干活了。
换作以前,关显赫已经把药碗砸了,但在顾长笙面前,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占什么理,待顾长笙一走,乖乖把药吃了,苦得让他想吐。
吃了药,神思迷糊,躺在床上发了一身汗,醒来时外边已天黑。
耳畔传来一阵窸窣声,顾长笙正给他脱衣服,察觉到他的视线,顾长笙免不得尴尬,解释道:“你衣服都汗湿了,给你换掉。”
“嗯。”关显赫享受着他的伺候,一双眼自醒来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顾长笙跟个大爹似的,给他擦汗换衣服,累出一身汗,一边伺候着一边心里埋怨,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东西,活像上辈子欠了他的!
换好衣服,顾长笙没好气的催促着:“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现在头晕腿软,怎么回去啊?”
“我给你叫车。”
“我想在你这儿过夜。”
“不行!”
关显赫被他反应吓了一跳,“不行就不行,你这么凶狠的瞪我,我有点被你吓到。”
顾长笙心乱如麻,不再看他,径自起身往外走:“我去叫车来。”
“不用了!”关显赫匆匆下床,身体还虚,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要不是顾长笙冲过来扶住他,估计摔得不轻。
之前还能勉强装乖的关显赫一把推开了他,眼眶发红,“不用你扶我,也不用你叫车,我自己走!”
“外面在下雨!”
“那与你何干?哦对了,谢谢你给我找大夫。”说着,塞了他几块银元:“够吗?”
这混蛋玩意儿可真够气人的。
顾长笙憋闷得慌,“够。”语落,将手里的银元拍在了桌子上,侧着身给他让道。
关显赫扶着墙走得很慢,倒不是真有这么虚弱,他只是期盼着那人会追出来,可是他出院外,顾长笙也没来。
关显赫并没有回关家,而是沿着漆黑的巷子,去了出租屋那边。
说好不回去,这个骨气他还是有的。
再说,关家也确实没有让他留恋的东西。
他这人生性凉薄,除了顾长笙,从未对任何事物有过执念。
被关了半个月的顾灵秀再三向顾长笙保证,绝对不会再去找关显赫,打消入关家做妾的念头,才将她放了出来。
看着妹妹瘦了一大圈,顾长笙别提有多心疼,他伸手轻抚着妹妹的头发,安慰着:“一切都过去了,阿秀啊,哥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平平安安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