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祢!伸出你的右手食指,比一个1!”
照做。
“举着你的1,向右转。”
苏祢以为她是要自己比一个什么有意思的动作,配合着转动手臂。
“把你的1,怼到灵听的左边嘴角处。”
“啊?”苏祢犹豫着没有动。
灵听也不恼,耐心地看着镜头,就想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操作。
“别管,怼上去!”
手放上去的瞬间,苏祢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
“最后,举着你的1给我往上推!”
手指上移的瞬间,快门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连带着那些坏运气,以及现在的好心情。
至少止榕是满意的。
至于灵听,脸上挂了一个皮不笑肉也不笑的,笑容。
他开不开心,我可管不着。
苏祢刚进门,就见客厅里坐了一家子人。
她还穿着水蓝色的礼裙,最外面披着校服外套。
“阿祢这会儿可真是个大姑娘了。”季叔看着她,笑得亲切。
女孩平日里不施粉黛,今天的舞台妆容不算夸张,这会儿看去已然是个精致人儿,和苏碧云愈发相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顺了顺裙摆:“裙子和我,总归是不太相称。”
苏鹤石佯装不满:“哪里的话,平日里只是穿得少,今天看着真是不错得很。”
话语强硬,但不失慈爱。
苏碧云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出了神。
等思绪回来,正看见女孩提起裙边,一步一步地上楼,走得不算快。
“苏祢平时不喜繁华,吃穿总往简单了去,但是将来总要出苏家这个门的,碧云,你心里有数。”
苏弋敛了目光,笑容渐淡。
“知道了。”
换洗完,刚坐在书桌旁,电话响了。
“今天怎么样?”
不知为何,今天这人的声音与往常笑闹不同,沉着平静,甚至有一丝疲惫。
还没等她回话,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你要说开心得很,那我就不开心了啊,毕竟作为你的搭档,我今天可是不在现场。”
“挺好的,嗯……我也不算很开心。”
她说着这话,嘴角却诚实。
“骗子。”仰清这二字铿锵有力。
“虽然吧,我不在,但还是希望今天你心情好,没烦恼。”他末了又抛出来这么一句。
苏祢低声笑了:“那你呢,请假是有什么事吗?”
“我?我捉鱼呢。”
“什么?”云里雾里。
“明天你就知道了。”
“苏祢。”
“嗯?”
“有些话也不必多说,你在哥这儿没什么可挑剔的,这一个月吧,虽然你嘴上没说,但大抵是感觉得到的,上回秋溢山,受了委屈吧。”
听他这么一说,苏祢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继续。
“我这人最怕身边的人别扭,江秭枫,她也算是和灵听过了命的,更何况还救过他一次,所以,有些事你也懂吧,不必太挂怀,也不必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蛮意外的,仰清会说出这一番话。
纵使存了顺其自然的想法,但是,无法避免地,挂在心头。
与其说是介怀,不如说是困惑。
困惑,一个曾勇敢挡在她身前的女孩,为何匆匆离场。
又或者,原因其实细究便能知道,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实在是无趣。
她是救过他一命的人,她是他一直寻找的人。
苏祢不知道,还能怎样形容这种羁绊,它像一张密不可破的网。
他们都是网外之人。
等会儿,一股子不对劲从心头浮起。
她回想了刚才的话。
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可是那个时候……
苏祢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
“仰清,我好像,知道了真相。”
今天江秭枫休息,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看见灵听就静静地坐在鱼缸面前,眼睛追随着那个自由的身影。
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他回头看了一眼,示意她过来坐。
“我以为你今天会很晚。”
“我们班那个节目安排得还算靠前。”
“之前不是没抽中,怎么最后关头你也上去了?”她笑着偏过头去,耐心地等着。
灵听沉默了几秒。
“因为一首曲子。”
说完,他将手上的随声听打开,将耳机戴在了女孩的耳朵上。
“还记得这个声音吗?当时我被打到半死,夜里总说胡话,你哼了半宿,就像小时候我妈妈哄我睡觉那样。”
话音刚落,耳机里的旋律未过一半。
手指轻轻一动,暂停,他的目光未曾离开水里的那尾鱼。
江秭枫转了半边身,似乎是问:怎么停止了?
反应过来,或许他是在等一个回答。
“绿袖子,我知道。”
“嗯,还记得就好。”
他将自己的这只耳机取下,连同着那个方方正正的随身听,塞到了女孩手上。
他自顾着凝视前方。
一曲终了,一句话掉落在地,泰然平静。
“所以,真正的小疯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