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不大不小的意外,似乎平息得格外悄然。
周围的人好像心照不宣地,规避着将她们俩联系到一处去的所有可能。
没人来找苏祢要一个答案,包括灵听。
高二的课业并不轻松,任务重,节奏快,让人很难有多余的精力再深究。
苏祢觉得每天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就是和止榕去食堂。
跟科学和理性暂时割席,转而谈论一些无意义的琐事。
“四十六周年校庆,也不是什么百年华诞,上学期没办成就算了呗,还能给推迟到这学期,说是和校迎新晚会合并了,这操作闻所未闻。”止榕啃着鸡翅不忘吐槽一番。
“还挺有仪式感。”苏祢找补两句。
“是不是忘了,你跟那四体不勤的,还有个华尔兹没跳呢。”说的人面露坏笑。
大晴天下霹雳,苏祢直接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倒闭,我同意学校今天就倒闭。”小同学被逼急。
下午两点的化学课,肖总正在上面激情输出,奈何下面的人实在太累,一眼望去有好几个啄米的小鸡。
把书一放,开始点人回答问题。
“鞠仰清,起来。”
同桌踢了他一脚,惊醒。
今天这对同桌好像互换了角色。
“刚才提到的,一升是什么?”
仰清醒是醒了,但不知老肖所云,转向同桌求答案,那人也是指望不上的。
支支吾吾,最终硬着头皮:“一生,就是一辈子。”
哄堂大笑。
虽然灵听也没在听讲,但是这答案一出来,他捂住眼睛笑了半分钟。
止榕更是,笑得十分猖狂,想搬个小凳子坐去当事人面前笑给他看的程度。
老肖无语至极:“同学,你别太荒唐,我问哪个液体最终体积是一升。”
而就在刚才,苏祢笑得打颤,措手不及间,笔不小心滑了出去,掉落在一旁的凳子下面。
心里默念算了吧,于是翻起了笔袋。
老肖还在维护课堂纪律,她余光看到有个身影动了,随后一支笔出现在了视线中,连同那只细长而骨骼分明的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接,感谢的话正要出口。
没想到,那人并没有松开。
她稍微用了点力,但对方好像不打算就此放手。
这是在逗人玩吗?
于是两个人拉着同一支笔,手就这么僵持在过道。
老肖似乎朝这边看了过来,苏祢紧张得脸上开始挂不住了。
正要抽回手,对方先一步撤了力。
再看,那人自顾自地转起了笔,心情还不错。
周五的体育课,陆止榕安排了那十个同学重新排演节目,毕竟还有几天就要上台。
那些倒霉蛋子本身也是不情不愿,延期到现在连文艺委员也丧失了一开始的斗志。
她俩正一起下楼,苏祢想起忘记拿水,于是准备返回教室。
刚上了一层楼,倒霉蛋子又碰见了倒霉事。
两个别班的男生正搭伙抬着水桶下楼,没想到其中一个手没抬稳,那桶水从苏祢头顶直直地砸了下来。
两人同时惊叫出声。
他们隔得不远,苏祢见根本躲不开,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水桶重重地砸向了她的胸口,紧接着连人带桶,全部滚到了阶梯下的尽头。
那两个男生也慌了神,赶忙冲下楼:“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啊……”
四肢的擦伤已经能够忽略,苏祢捂着心窝,痛得没办法回应,胸口碎大石,大抵是这样的感觉吧。
他们怕人出事,想扶又不敢动。
逐渐一些学生路过,并朝他们聚了过来。
“苏祢?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男声传来,紧接着那个人穿过人潮,蹲下看着她问道。
他们好像抓到救星,急忙解释:“水桶不小心砸了下来……”
黎喻看她痛苦地蜷着,一时之间也没敢碰她。
“还能动吗?”
苏祢扭了扭脖子,四肢也还能动弹,于是应了一声。
黎喻将人抱了起来,一路小跑到了医务室。
鞠仰清和灵听刚从学校超市出来,就远远看见他们班的黎喻怀里抱了个人。
“那是什么情况啊?”仰清问。
“谁受伤了吧。”
说完没太在意,就朝着操场走去。
等体育课点名了才发现,苏祢和黎喻都没来。
“老师,我同学没事吧?”
医务室的老师刚给苏祢手肘和膝盖上擦了碘伏,胸口附近的骨头没什么事,但接下来免不得青紫。
此时她正躺在床上,小口地吸气和吐气,经过这一会儿的功夫,稍微缓过来了。
医生回复道:“等会儿手脚上的药干了,注意防水就可以,让你同学先在这里躺着休息一下吧。”
黎喻点点头,跟着医生到隔壁拿创可贴。
苏祢闭着眼,感受呼吸起伏,尝试着逐渐加大一点幅度但又不至于撕扯到痛处。
整个医务休息室没有其他人。
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不自觉间,她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是被止榕的声音重新拉回的现实。
“阿祢,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啊?”止榕摸着她的脸,心疼状。
“没事的,刚才老师看过了。”
“我是说,看看运势,拜拜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