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的视线落其中一个男孩脚上,男孩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膝盖豁开来了一个血口模糊的伤口,显然是在逃跑时,摔伤导致的。
男孩略有些局促地看着她,双眸确实亮晶晶的,迟疑地喊了一声:“姐姐。”
冷凝眉心一动,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目光却是望着沈南烟的离去的背影,面上带了一丝难以察觉地别扭,轻声道:“沈南烟。”
沈南烟身形一顿,并未回头。
“谢了。”
寥寥两个字,却是她忍了很久才说的。
她很清楚,洛煜在被城主围攻的情况下,是无暇顾及关在地牢之中的幼童的。
她谢的是沈南烟救出了地牢里的孩童,若不是沈南烟救下他们,还将烧了中城,扰乱了中城的秩序,兴许他们还要费上一些气力才能将此处收服。
她先前,确实是看不上沈南烟,至少觉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女子,根本帮不上忙。
沈南烟回头,深深地看了冷凝一眼。
从一开始,冷凝对她的态度就极为微妙,因着几年前的那件事,她时常对她有几份恶意。
如今竟能见到她对她说谢,真是活久见。
沈南烟心中觉得新奇,她唇角微弯,知她不自在,便移开话题道:“带我去见洛煜吧。”
冷凝点头,吩咐几人将沈南烟和沈长风带到了洛煜的身边。
官兵带他们穿过隐蔽的小巷,来到城主府上。
洛煜正派人在城主府中搜寻沈南烟的踪迹,他站在城主府门口,正要跟随士兵一同搜寻。
“洛煜!”
沈南烟一眼见到了他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心中一颤,松开搀扶沈长风的手,快步跑到洛煜的面前。
纱布上晕开了一抹鲜红的血,沈南烟伸手,却不敢上前触碰,悬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手臂怎的受伤了?”
洛煜的目光一直打量着她,她面上沾上了几块脏污,那是先前放火所沾上的。他抬手为沈南烟擦拭,眼底带上了一抹失而复得地喜悦。
终于,他一抬手,便将人揽入了怀中。
沈南烟猝不及防被扑向他怀中,温热的呼吸洒在沈南烟的耳边,痒痒的,她挣扎着抬起头看他,声音中带了几分关切:“你的伤真的没事吗,先让我瞧瞧。”
“没事。”洛煜低声道。
不明状况的沈长风见到自己的女儿被占便宜,顿时睁大双眼,正想上前阻拦,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姐夫,阿烟已经嫁人了。”
温斐然不知何时出现在沈长风的身后,他看到眼前这一幕,心底生出的一众恨铁不成钢地无奈。
沈长风眼底闪过震惊之色:“为何?我才离开几月,是何时成婚的?”
温斐然眼神微闪,别过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含糊不清地道:“此事说来话长。”
他用力咳了几声,大步走上前,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行了行了,你们二人能不能注意点,如今外头兵荒马乱的。”
一道非常煞风景的话打断了沈南烟的问话,沈南烟惊觉长辈们都在看着,忙不迭将人推走。
她面色带中带了几分尴尬,面对沈长风审视的目光,有种偷情被抓包的既视感。
朝着沈长风的方向喊了一声:“阿爹。”
沈长风面无表情地来回打量着两人,他照着沈南烟招手:“阿烟,过来。”
沈南烟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沈长风的面色,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朝着沈长风的方向走去。
温斐然幸灾乐祸地与沈南烟并排而站,活像两人年幼时被罚的场面,他故意压低声音道:“长能耐了啊,竟敢独自闯入地牢救人。”
沈南烟唇角一抽,大言不惭道:“我沈南烟向来有本事。”
他啧了一声,对着沈南烟的脑袋就是一记敲指,咬牙切齿地低声嘱咐:“下次切莫再独自行动,这次运气好,平安无事地回来。这镜心城水很深,倘若有半分差池,你都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沈南烟颇为不耐烦地连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洛煜神色自若,面对的沈长风审视的目光,他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揖:“沈伯父。”
“阿爹,这是洛煜,前些时候我们……”
沈南烟还未说完,沈长风便打断道:“我知道,你便是阿烟的夫婿吧?”
洛煜略一颔首,淡声道:“是,我与阿烟的婚事有些仓促,是以并未来得及等到拜访伯父,是我的失礼。”
沈长风欲言又止,只因洛煜的长相实在是太像六皇子了,前些日子,沈南烟喜欢六皇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又嫁给洛煜。
很难不让他不多想。
“传闻中的银面将军面上是毁容的,你面上怎的半分受伤的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