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煜正欲开口,沈南烟忙上前搀住他,抢先一步说道:“阿爹,洛煜正是不想因为这张容貌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才带上面具的。阿爹,你是不知道,洛煜可是费尽了很多心思猜带兵上岛救你的。他如今受伤,先找大夫为他疗伤才是。”
沈南烟的余光瞥向不远处的温斐然带来地大夫,灵机一动,指着城主府说道:“如今城主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府上器具齐全,不如我们现在此处歇息一会儿。刚好有大夫在身边,不如我们先让大夫治一下伤?”
说罢,也不等他们反驳,护着洛煜便往城主府中走去。
几人进入城主府,所以找了一个厢房,便让大夫细致地处理伤口。
大夫细致地处理好伤口,在为他包扎好,才缓缓道:“将军手臂上的伤已无大碍。左臂半月内切勿提重物,否则伤口极有可能会裂开。”
他留下了一瓶金疮药,便离开了房间。
洛煜试探地动了动左手的手指,处理过后的伤口比方才好太多。
一时间,房中只有沈南烟父女、洛煜、温斐然四人。
当下并无外人,沈南烟的目光落在正不远处饮茶的沈长风,如今他已经换了一身更加厚实的衣裳,身上也做了简单的擦洗,除了清瘦了些许,并未有受到太大的磋磨。
沈南烟忍不住问道:“阿爹,如今你已脱困,有些事情我不明白。你究竟是做了何事,才会被宁亲王带到镜心岛囚禁着?”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压在所有人的心中太久,他们都很想知道这背后的内情。
沈长风叹息一声,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是知道了太多的东西,才会被宁亲王带到城中囚禁。”沈长风摇头,“几月前,我便从其他官员的口中听说了五阳城的孩童失踪案与宁亲王有关。恰巧当时,我在城外青山寺中救下一位神医的弟子,传闻那位神医吴山真人活了一百五十岁,他手中有一卷长生不老药方,听闻宁亲王为了长生不老药方追杀了那位徒弟许久。那位吴山真人的弟子临终前将那卷长生不老丹方的下落告诉我,说炼制丹延寿丹的过程极其残忍,要我找到丹方后将其烧掉。”
沈南烟想到了那位为炼丹痴狂的神医,继续追问:“那说的吴山真人可是中城里的那位神医?”
“不是。”
沈长风轻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解释道:“如今留在中城炼制延寿丹的那位是神医的吴山仙人的弟子。我听闻他因为在山门中想要复刻长生不老丹残害了不少幼童,后来被逐出师门。他为了得到那个丹方,才让宁亲王去吴山真人的隐居之地,搜寻丹方。吴山真人不愿意讲丹方交出来,整个山门的人都被宁亲王的手下杀了,只有那位徒弟重伤逃了出来。”
“我在得知丹方的下落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去将丹方毁了。也就是在那一夜,我被宁亲王的人抓到。他们得知我见过丹方,便将我掳来镜心城,逼迫我将丹方默写出来。我被关在地牢之中,不知他们给我用了什么乱人心神的药,我迷迷糊糊地将我记得的药方写了出来。也幸而当初我只看了一眼并未记全药方,那神医每失败一次丹炉便来询问一番,是以我侥幸活了下来。”
洛煜若有所思地点头:“宁亲王滥杀幼童炼制延寿丹一事的罪证已经到手。经此一时,皇帝不可能再包庇他。”
“即便没有幼童之事,私自采矿铸造兵器,亦或是通敌叛国。单拉出一个罪名出来,也足够让皇帝忌惮。皇帝允我带兵来此处,无非是已怀疑了宁亲王,他虽然昏庸,但也极为忌惮宁亲王。若他知道此事,宁亲王断然再无翻身的可能。”温斐然幽幽地说道。
“这几日定要将这镜心城控制住,不能让其走漏半点风声,若是让宁亲王逃了,再难将人抓回。”洛煜撑着身子站起来,传来将穆川传唤进来:“如今城中搜查到得如何?”
穆川躬身一揖:“回将军,冷凝已经带兵将整座镜心城控制住了,大部分守卫都以俘获,如今还在城中各处搜寻城主余党。”
“加派人手搜寻。”洛煜冷声道。
沈南烟坐在房中听着他们部署城中的守卫,她听了许久,脑袋有些犯困,便起身去外边走走提神。
沈南烟胡乱走了一条小道,府上的环境清幽,她不知不觉便已走到了城主府的后院。
府上的仆人大部分都已被遣散回了各自住处,留在府中的大部分都是温斐然带来的官兵,他们守在府上的各个要道,见到沈南烟,也并不阻拦。
她脚步一顿,抬头便见到有两个官兵,押着一位妇人正往前门走。
那妇人身着朴素,发髻散乱,正垂着头,任意官兵将她带走。沈南烟一眼便认出了那位妇人便是她昨日结识的陆氏。
押送陆氏的两位官兵很快就认出了沈南烟,路过沈南烟之时,还不忘那个对她行了一礼。
陆氏抬头的那刻,与沈南烟对上视线,有片刻地愣神。
她的面色变得复杂,她自嘲一笑:“秦夫人,你应该不是秦夫人吧?”
沈南烟静静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陆氏神色凄然,垂头兀自喃喃自语: “想来你应当恨我,若不是我拖住了你,想来你们应当会更顺利吧?”
陆氏的性子软弱,平日里就算是手底下的丫鬟都敢糊弄她。也正因为这个怕事性子,城主即便再不喜欢她也并未休了她。
她常年生活在镜心岛中,极少有人是不带目的地与她交好,唯有沈南烟这个丫头例外。
只是她不敢违背城主的命令,她的父母双亡,膝下又无子,若是违背了城主的命令,她怕此后再无依靠。
是以只能拖住沈南烟,不让其离开。
身后的守卫见陆氏一直站着不动,便用力几分力道,两人押着离开。
陆氏张了张口,那句道歉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任由官兵将她带走。
沈南烟不知道陆氏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后退几步,给他们让开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