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煜于心不忍,终是忍不住问神医:“神医,若我以千年冰莲相赠,可否将这孩子送给我们?我与内子成婚五载,至今一无所出,若是能将这孩子收入膝下陪伴,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千年冰莲竟在你手中?”神医的面色微讶。
“正是。”洛煜略一颔首,“若是神医喜欢,我可吩咐我岛外的小厮送上来,只是怕是要神医等上一些时日了。”
神医沉思半晌,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左右不过是个药引,既然秦夫人喜欢,送你一个倒也无妨。”
沈南烟与洛煜相视而笑,纷纷向神医行礼道谢。
守在牢房中的侍从见状,忙打开牢房门,将阿桑拖了出来。手上的铁链被解开,阿桑面上还带着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他也不是个傻的,从他们和神医的只言片语中便能猜出,他们是来救他的。
他站在牢门前,不敢上前相认,害怕他们之间表现得太熟让他人起疑。
“愣着作甚!”侍从将他推到洛煜和沈南烟的跟前,“还不感谢救你命的恩人。若不是被他们看上,你怕是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沈南烟弯腰为阿桑理了理凌乱地头发,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桑。”
“不怕,从今日起,你便我们的孩子。日后便跟着我们吧。”沈南烟低声哄道。
阿桑木讷点头。
于此同时,神医的目光看向了地牢尽头处的铁门。神医这一小举动,被洛煜注意到。
那座大铁门背后,传闻是关押重刑犯人的地方,楚天富曾说过,沈南烟的父亲便是被关在此处地牢。
眼看已在地牢花了不少时间,神医心中一阵烦躁,他还要赶回去炼丹,便摆手赶人:“此处的药引并未有甚特殊之处,你们既已见过,便回去吧。”
沈南烟牵着阿桑的手,余光也不自觉地瞟向地牢深处的铁门,便带着阿桑离开了此处。
离开的牢房的途中,那些牢中的孩子见到阿桑被带走,纷纷用渴求的目光看向沈南烟。
其中有一个较为胆大的男孩,抓住的沈南烟的裙摆。男孩的脸颊凹陷,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向沈南烟时,那种希冀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是在看他的救世主一般。
“姐姐,救救我们吧。”
沈南烟的心中一颤,强忍着心中的触动,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裙摆。
她还没离开几步,跟在身后地侍从一脚踹向那个男孩,颇为不悦地骂道:“小兔崽子,什么人的裙子你都敢抓啊!”
沈南烟离开的脚步一顿,此时的她很想将牢中的小孩救出来,但如今实机还未成熟,她只能逼着自己别开视线,不愿再看他们渴望被拯救的眼神。
沈南烟几人告别了神医,便带着阿桑回先别院厢房。
许是先前受到了惊吓,阿桑自打从地牢里出来之后,变得特别没有安全感,紧紧地拽洛煜手腕,一双黑亮的双眸忍不住四下张望,途中遇上陌生人,便会躲入洛煜和沈南烟的身后,生怕又被重新抓回地牢中。
几人在路过隔壁院子时,一阵咳嗽声从院中传了出来。
透过半开的院门,沈南烟终于见到那男子的真面目,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他面色憔悴,清隽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病态。
寒风灌入院中,吹动他身上的斗篷,男子几欲站不稳。
沈南烟脑海中下意识便联想到了弱柳如风一词。
“叔叔!”
阿桑惊呼一声,放下抓着沈南烟和洛煜的手,一头扎入男子的怀中。
男子被撞得踉跄,险些带着阿桑一头栽倒在地。
“你是?”男子错愕半晌,抬手不敢触碰怀中这个脏兮兮的孩子。
沈南烟忙上前想要将人扯出来,奈何阿桑抱着男子不肯撒手,甚至嚎啕大哭起来:“叔叔,我是阿桑啊。这么久都不见你,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沈南烟干笑一声:“那个,孩子不懂事,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阿桑?”男子眉眼一动,垂头端详起阿桑的脸,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都长这么大了?”
阿桑见到亲人,这些时日的委屈似是有了倾泻的闸口,哭着诉苦道:“这些时日来,我和姐姐都在找你。你是不知道,我这几日受了多大的罪,差点就活不下来了。”
小孩子语无伦次地说了许多事情,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男子大致听出了事情的原委,得知是沈南烟与洛煜二人曾救下他们姐弟后,对着几人拱手一揖:“在下姓江,名砚秋,是阿桑的叔叔。感谢二位出手相助,若非有你们,家中晚辈恐遭遇不测。”
沈南烟没想到,这个江月儿口中那位重病的叔叔,竟然在这里。
只是心中的一个疑惑才刚刚解开,并一个疑惑又浮上心头,为何只有他在中城?而阿桑与江月儿竟留在前城?
几人一同进入厢房之中,江砚秋的随从烧了壶热水为他们逐一倒上。
沈南烟终于忍不住问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江公子为何会与月儿和阿桑分开?却独自留在中城别院之中?”
“此事说来话长。”江砚秋叹息一声。
江砚秋将当初的事情原委告诉了沈南烟。
江砚秋世代从商,他在家中排行老二,是家中的嫡次子。他因自幼华出众,容貌俊朗,备受长辈喜爱,也养成了纨绔的性子。后来父母相继去世,家中兄长江有道忙于家业,无暇看顾他。
他便成日跟着都城中的纨绔子瞎混,还甚至与青楼中的花魁暗生情愫,他们因一首凤求凰的舞曲定情。不顾家中反对,将那青楼女子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