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打开,一个衣衫半解的男子眼神阴翳,视线扫过他们几人时,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狠厉。
他身上的散发着特殊的味道,那是服用了五石散身上才散发出来的味道。
沈南烟眉眼一动,心中暗道着这城主也是被宁亲王控的傀儡。
“你们便是楚老板口中的丝绸商人?”
城主的目光在沈南烟和洛煜的身上来回逡巡,在见到沈南烟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惊艳之色一晃而过。
此时的沈南烟略施粉黛,明艳张扬的长相好似冬日风霜下的一朵腊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目光落在沈南烟挽起的妇人发髻上,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洛煜略一颔首,躬身对着城主行了一礼:“月洲秦雎,携内子沈氏,见过城主大人。”
城主坐在上首,微抬眼皮,丝毫不将洛煜几人放在眼里,他语调散漫,带着戏谑的意味:“秦老板倒是心急,昨儿下递了拜帖,今日便追来潇湘馆了。说吧,你们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洛煜看着一室的歌姬,面露难色,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城主会心一笑,招手挥退房中的歌姬。
一众歌姬们放下手中的乐器,纷纷起身退出了暖阁,余留下房中的几人。
楚天富见状,也十分识趣的出去了。
待他们出去,洛煜才深吸一口气,撩起衣摆便朝着城主跪下。
“城主,秦某此次前来实在是无奈之举。”
沈南烟眉眼一跳,显然是没想到洛煜能这么快入戏,赶忙做出一副委屈状,跟随洛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城主揉揉眉心,许是见惯了他们卑躬屈膝的模样,对下首几人的跪拜无动于衷。
他直奔主题道:“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沈南烟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洛煜的脸色,做出一副楚楚可怜地姿态,哽咽几声说道:“城主有所不知,妾身嫁给夫君五载,始终一无所出。夫君遍访名医,却迟迟不见成效。如今婆母已下了最后的通牒,若是一年内在无身孕,婆母便让夫君休妻另娶了。”
情绪涌上心头,沈南烟还抽出帕子在没有泪滴面上擦了擦:“妾身不想离开夫君,妾身听闻岛上有神医,能治百病,便斗胆让夫君来此处拜访名医。”
“我不会另娶他人的。”
洛煜装作一副好丈夫的神态,满眼心疼地拍了拍沈南烟的肩膀,继续对城主说道:“内子身患隐疾,秦某愿以我月洲丝绸三年的利润,换取一个引荐神医的一个机会。”
“三成的利润?”城主低喃一声,饶有趣味地看着躬身祈求的洛煜,“顾老板出手阔绰,不知你做的是多大的生意,三成利润能值几个钱?”
沈南烟沉默半晌,继续为洛煜解释道:“妾身说夫君是月洲首富,城主可能并不知晓,若是妾身说夫君所卖的浮光锦扬名于天境国,城主可能猜个数?浮光锦自古以来便是专供皇亲贵族使用,这其中的利润,定是十分可观的。”
“你们夫妻情深,倒是难得。”
城主笑着从座上起身,言语中的嘲弄已敛去大半,他来到洛煜的跟前,开始正视洛煜,“传闻浮光锦一寸锦一寸金,在下确实略有耳闻。只是中城并非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况且那位神医性格古怪,并非什么客人都接。即便是我带你们去见他,他老人家若是不想治,我也拿他没有办法。”
洛煜淡声道:“只要城主肯引荐,无论神医治与不治,三成利润都会为城主奉上。”
沈南烟喜极而泣,眼底尽是对洛煜的爱意与感激。
城主审视的目光在洛煜和沈南烟的面上来回逡巡,企图从他们口中寻找出一丝作伪的痕迹。
城主见过了太多的谎言与毒辣,在这两人的眼中,确实看出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他负手而立,垂头睨这面前的两人,忽然说道:“我曾听闻月洲秦家三代单传,秦家老夫人担心也是正常。在下年轻时曾有幸见过秦老夫人,还与你们家做过一门生意,不知秦老夫人如今的身子可还硬朗?”
沈南烟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秦雎是他的人,但并不知洛煜究竟知道秦雎多少家事。
若是答错了,可不会像上次被暗流冲走这般简单。
“城主曾与我母亲是旧识?”洛煜面露惊色,旋即又摇摇头,“母亲外表看起来身子骨硬朗,但只有我们知道她的身子骨并不好,她年轻时受过重伤,这几年太过操劳,如今身子亏空得厉害,如今时日无多,就希望我们能留个后。”
城主笑得爽朗:“实不相瞒,当年秦老夫人受伤之时,你父亲曾花重金让我为她医治。你母亲的命算是救回来了,我曾断言她此后若是再操劳,便活不过五十。”
“想不到我母亲竟还有这般际遇。当年我尚未记事,母亲重伤之时,我略有耳闻。只听说请了高人来医治,想不到竟是城主。”洛煜又对着城主躬身一拜,“秦某再次拜谢城主出手相助。城主既然会医术?”
城主的眼神陡然一变,言语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年轻人,切莫胡乱打探。月洲丝绸的利润,我要四成。”
沈南烟震惊地抬眸,暗道这城主未免太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