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洛老将军和夫人一直都知道这件事，还允你借用将军之子的身份在北疆获取军功？”沈南烟想到洛老夫人看向穆川关切的眼神，霎时恍然大悟，“穆川才是真正的洛煜？”

洛煜略微点头：“洛老将军为人忠义正直，年幼时我曾救过穆川的性命，便一直将这件事记在心上。这些年洛老将军看似远驻北疆并未参与朝堂纷争，实则一直在暗中相助于我。彼时我在宫中的亲信已然被宁亲王的人取代，我只好在温斐然的掩护下投奔了洛老将军。以洛煜的身份一步步地往上爬，重新回到朝堂之中。”

沈南烟默然，眼眶微微泛起一阵潮意，当年她生气洛煜的不告而别，却不想他却是过得如此艰难。

沈南烟睫羽轻颤，对上洛煜那双略带笑意的双眸，心中一颤。

他温声问：“如今我最大的秘密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可还生气？”

沈南烟沉下脸，故作生气地躲开洛煜的手，睨了他一眼：“想让我不生气也行，前提是你得带我一起去五阳城。我知岛上危险，届时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兴许会帮倒忙。但我熟悉五阳城，我留在五阳城，兴许还能给你们做接应。”

洛煜拧了拧眉毛：“你可知此行凶险？”

沈南烟扯了扯着他衣袖，语气中略带了几分强硬，但眼神里难掩哀求之色：“正因此行危险，我才要去。”

洛煜拒绝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对上沈南烟那双几近哀求的双眸，喉头翻滚了几下，终还是松口道：“可以是可以，但这途中你必须要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你可能做到？”

沈南烟眼前一亮，眼底饱含感激，当即点头应下了他的要求。

深夜子时，一辆马车悄然驶离将军府的后门。

沈南烟为了不惊动任何人，并未带上随行的丫鬟。

暮色四合，马车正穆川的安排下，缓缓驶入一处五阳城中的僻静小院。

马车勒停，沈南烟掀起窗帘，发现此处是一处据点，留在五阳城的暗卫已经守候多时。

沈南烟甚至在这一行人里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全是当年在镜心湖畔跟随在洛煜身边的暗卫。

洛煜率先跳下马车，极其自然地朝沈南烟伸出了手。

沈南烟并未忸怩，伸手搭在洛煜的掌心。

冰凉的手落在掌心，洛煜顺着手掌握到手腕，同样是冰凉一片，大掌瞬间拢紧她的手。

沈南烟顺着他掌心的力道下了马车。才刚下马车，沈南烟便感觉到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她站稳身子，想要抽走洛煜的紧握的手，奈何他握得越来越紧，反将她的手放在他宽大的袖摆之下。

他衣摆下传来的暖意驱散了她大半的寒意，她也不再挣扎，任由洛煜握着她的手。

沈南烟目光平静地扫视向一众人。众人的神色各异，显然他们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的目光落在为首之人的身上，对上了她一双震惊又带有敌意的视线。

为首的暗卫目光落紧紧交叠的衣摆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终还是颔首行礼：“凝香参见将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南烟身上，似是十分难启口，终还是道：“夫人。”

沈南烟瞧着为首暗卫那双冷然的目光，思绪恍然回到了多年前与她相遇的场景。

在明镜湖畔初见她之时，她也是用这种目光看着她，仿佛下一刻她又会用匕首抵在自己的腰间。

正当沈南烟陷入多年前的回忆之时，洛煜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凝香的视线，带着沈南烟进入院中。

凝香神色复杂，眼睁睁地看着沈南烟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进入他们的安装据点。

穆川坐在马车外边，他是率先发现凝香情绪异常的人，自打沈南烟露出真容后，她的神色就开始阴沉了下来。

他抱臂肩并肩站在她的身旁，轻咳了几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温声提醒道：“她如今是将军夫人，日后切莫如此失礼。”

凝香紧绷着唇角，斜眼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应当清楚这女子是如何出卖我的，你既知将军要娶她，为何不拦着?”

穆川默然，沈南烟曾害她身受重伤，他也知凝香这么多年来一直记恨着沈南烟。

凝香又向来敬重洛煜，若是让她知道洛煜娶了她最讨厌的女子，她不敢想凝香究竟会作出什么举动？

半晌，他才缓缓解释道：“夫人品行并非你想的那般不堪？”

然而凝香并未听他的解释，径直跟着一行人进入院中。

穆川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转身命人将楚天富也一并带入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