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黑衣人很快被拿下,洛煜阻止了几个欲要上前的手下,几人持刀死死盯着宣姬夫人,无奈给她让路。
“放了她,我给你一条生路。”洛煜沉声道。
宣姬夫人癫狂地笑出声,面上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手中的匕首又紧了几分。
沈南烟吃痛地皱眉,倒不是因为匕首割伤了她的脖颈,而是宣姬夫人死死地掐着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沈南烟下意识便想要摸出匕首,手腕被宣姬夫人紧紧扣住,反剪在腰间。
宣姬夫人看了横陈在地上的尸体,又朝着身后的滔滔江水望了一眼,苦笑出声:“生路?从我接触驻颜膏起,便再也没有生路。既然没有生路,那你也陪我一起上黄泉吧!”
话音未落,她把沈南烟推到栏杆外。
“南烟!”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传来,沈南烟的身子朝着江水坠去。
沈南烟本以为自己会就此坠入冰凉的河水之中,却不料她被拦腰扶起,整个人朝着不远处的船只掠去。
令人安心的气息萦绕在周身,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已被洛煜稳稳地带入船只中。
“可有伤到?”洛煜急切地抓着沈南烟的手臂上下打量,在确定她的身上没有伤痕之后才稍稍安心。
沈南烟摇摇头,抬头望了一眼画舫,余留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大火已蔓延到了栏杆处,宣姬夫人坐在火海之中,身上不知究竟中了多少箭,火光映照在那张斑驳的面上,她目光沉静地看着船上的人。
不知是不是沈南烟的错觉,沈南烟似乎在宣姬夫人的面上看到了一抹解脱后的释然。
火势越来越大,直至将她吞噬殆尽。
沈南烟长叹一口气,良久才从那场大火中回过神来。
她惊魂未定的神色被洛煜发现,他无奈地叹一声,扶着沈南烟回到船篷之中坐下,言语中略带上了几分责备:“吓到了?明知有危险却还要只身前去。”
沈南烟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毕竟她在夜晚出门临行前,才托琇月将这个消息传给洛煜。
若不是洛煜能及时出现,她或许便被宣姬夫人带走了。
沈南烟面上带上了一抹谄媚的笑意,扯着洛煜的袖子,言语带上了几分撒娇意味,小声哄道:“我这不是相信你的能力。”
洛煜为她倒了一杯茶水,顺着沈南烟的话问道:“所以宣姬夫人可有说驻颜膏一案是谁主使的?”
提及此事,沈南烟瞬间沉下脸来,颇为挫败地摇摇头,毕竟她与宣姬夫人会面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她与她丈夫之间的故事。
正走神时,她后知后觉地觉得怀中有异物,伸手一摸,便从腰带和衣衫的隔层中取出了张信封,信封此时已经皱皱巴巴的,显然信封的主人已藏在身上许久。
沈南烟盯着信封怔愣片刻,旋即猜到了信封的主人是谁。
信封的印花样式与白日里送到将军府的那封一模一样,这不是宣姬夫人放的又是谁?
她猜到当时宣姬夫人在挟持她时,趁乱塞入她腰间的,也难怪会在那时会用那么大的力道。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信封上的内容让她的面色霎时间变得凝重。
在洛煜的不解目光下,她沉默地将信纸递给了他。
寥寥几张信件里,密密麻麻写着宣姬夫人所知道有关驻颜膏的秘密。
原来凝香阁的幕后经营之人竟然是楚韫香的父亲楚天富,楚天富的背后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那人在五阳城的镜心湖中的一座小岛中建立一个世外桃源,驻颜膏便是从小岛中流落出来的。如今的驻颜膏只是一个半成品,膏药中的毒性至今尚未有去除之法。用了驻颜膏之人虽然能恢复青春,但时间长了,毒性深入肺腑,即便是再使用驻颜膏也无药可医治。当初宣姬夫人的丈夫病入膏肓,族中长辈听信了五阳城首富的谗言,带着重病的夫君去了那座小岛中,至今生死不明。那首富也是幕后之人的亲信,她为了见到丈夫,受那首富的要挟,用了驻颜膏,不停为他办事。
信中的最后,宣姬夫人还乞求沈南烟能去岛上,帮她将丈夫寻回来。
沈南烟心中唏嘘不已,她没想到,宣姬夫人会以这种方式将真相告诉她。
若是有一对有情人,如同当年我们,深陷绝境,唯有外人能施与援手方得一线生机,你可会愿意帮他们?
沈南烟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句话以及宣姬夫人临死之前那释然的神色,或许她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会选择将此事托付与她,却碍于画舫中有监视她的人,才会以这种方式告诉她。
她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竟然会如此相信她,还将寻找丈夫这么重要的事托付与她。
“镜心岛……”洛煜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沈南烟的思绪被洛煜的话语打断,她抬眼,凑上前再次看了一眼那信上的内容,不解地问道:“什么镜心岛?这信上似乎没写有,你又是如何得知?”
“先前在五石宴时,曾在端王的口中听说过镜心岛的事。”洛煜解释道。
沈南烟也记起了此事,恍然大悟:“宣姬夫人与端王口中所说之事,确实是有所相似之处。那信上所指的位高权重的人,就是宁亲王!”
洛煜不置可否,低声叮嘱道:“楚天富与凝香阁有关,那楚韫香也脱不了关系,日后要离她远点。”
沈南烟缓缓点头,当时楚韫香在解释着驻颜膏的来处时,是有所隐瞒的。
如今想来,其用意确是有些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