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烟顺着洛煜的视线看去,门口处赫然走进来一人,恰是清平郡主。
清平郡主在侍女的搀扶下,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
都城中的达官显贵时常来这家酒喝酒,她一身绫罗绸缎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只有店小二笑脸相迎。
“哟!夫人,您又来了,这次要吃些什么?可要与之前一样?”店小二十分热络地上前问道。
清平郡主并未分给小二一个眼神,径直与他擦肩而过,朝着二楼雅间走去。
这时洛煜动作极快,趁清平郡主未发现之时,将沈南烟带回雅间中。
房门半掩,两人靠在房门中。
此处房门的位置极佳,恰好能透过房门缝隙,看到对面二楼的一举一动。
只见店小二身影稍顿,面上闪过不悦之色,旋即又被一脸笑意所取代。
沈南烟看得出来这店小二心底不乐意,却仍是笑脸相随,他刚想张口,却不料迎面跑来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
小二身形灵活,躲过了这妇人。
妇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清平郡主,扯着她的的裙摆,哭喊道:“郡主!郡主求求你,救救我夫君吧!”
清平郡主及身边的侍女吓得花容失色,后退了几步,想要扯回裙摆,却被那妇人拉得死死的。
“哪来的疯妇?竟在此胡言乱语,来人,快将此人拖出去!”清平郡主怒斥道。
然而,周遭并没有人护卫出现,清平郡主这才记起,自己出门为图方便,没让护卫跟随。
那妇人跪在清平郡主的跟前,不停地对着她重重地磕头,沈南烟在对面二楼都能听到她脑袋哐哐磕头的声音。
沈南烟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是闹的哪一出?
只听那妇人继续哭喊着,在场之人都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郡主!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妾身夫君本是凝香阁里的掌柜,当初是您让夫君在驻颜膏里下毒的。您说自有妙用。如今出了事,大理寺在追捕他,您不能不管啊!”
“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他一命。妾身给您做牛做马。”
此言一出,酒楼之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周遭瞬间窃窃私语起来,无不是指责清平郡主的。
清平郡主面露震惊,指着那妇人就怒喝道:“一派胡言,你可知污蔑宗室是何等罪名?”
“郡主,您不能不管我们。”
那妇人眼角含泪,不停地扯着清平郡主地裙摆。
清平郡主哪受得了这气,当即心下一横,便一把将妇人推开。
妇人身形不稳,整个人跌下楼梯。
木质的楼梯发出咕噜声,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
妇人的脑袋磕到柱子,她身形一僵,双目圆睁,当场倒地不起。
妇人所躺之处缓缓淌出鲜红的血迹,小二颤抖地伸手探了妇人的鼻息,吓得跌坐在地。
“杀…杀人啦!”小二惊恐地喊道,手脚并用地跑开了。
整个酒楼一时炸开了锅,纷纷指责清平郡主下手狠厉。
清平郡主对上妇人死不瞑目的眼睛,心底一颤,无措地看着自己手掌,嘴里喃喃道:“我杀人了……”
不知何时,负责追捕凝香阁掌柜的大理寺官员周大人带着衙役走了进来,恰巧将那妇人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也撞见了清平郡主将人推倒致死的画面。
众人都被周大人这阵势所慑,酒楼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周大人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死不瞑目的妇人,有衙役有眼力见地上前探了一下她的颈脉,周大人摇头。
他上前行礼道:“大人,确认过了,这边是凝香阁掌柜冯富贵养在外边的外室,逃跑时并未来得带上她逃跑。搜寻了她许久,没想到她竟会出现在此。”
周大人的面色凝重,阴沉地目光落在清平郡主的身上。
“郡主,关键证人被你推下楼致死,如今还涉嫌驻颜膏投毒案,还请郡主说我们走一趟大理寺。”
周大人的语气平静,却带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清平郡主如梦初醒,后退几步,对着众人解释道:“不是我,是她自己非要撞上来的。是她自己摔的!”
“郡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执意忤逆忤逆,就恕下官失礼了。”
周大人丝毫不听清平郡主地辩驳,摆手示意手下之人动手。
衙役几人对视一眼,犹豫着上前了几步。
清平郡主指着周大人一行人厉声大喊:“你们敢?我可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郡主,是宁亲王的亲生女儿!”
众人踟躇不敢上前,周大人目光坚定,对着她略一颔首:“郡主,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