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景曜神情严肃,严池心里一颤,攥着衣摆的手指紧了紧。
他低下头,准备迎接来自仲景曜的暴风雨。
严池有时觉得挺不真实的。
像仲景曜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凭什么会喜欢他这样一个残废呢?
他知道仲景曜值得更好的人,可是每次只要想到离开,他就舍不得,难过得想死掉。
是他贪恋仲景曜。
在回来的路上,仲景曜确实又急又气,毕竟严池刚碰到了不愉快的事,加上身体条件特殊…
只是在看见严池无助地站在那里,像做错事的孩子,安静等着惩罚的模样,仲景曜又不忍心说一句重话了。
他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上面残留的几片雪花随之而落。
仲景曜见严池一动不动,没好气地说:“怎么,做错事还要我哄你?”
严池反应过来,拼了命地摇头。
他觉得不够似的,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急得就差点说话了。
“行了,你就别吓他了。”姜宵曼说。
严池这胆子小得,多说两句都要把回吓破胆了,姜宵曼是又好笑又好气。
来仲家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这么怕他们。
“说说吧,你去哪儿了。”
仲景曜坐在沙发上,长腿休闲地翘起,深灰色棉拖显得格外大。
严池比了比手势。
【我去找手机了。】
“手机?”
严池点头。
想到严池那部又破又旧的手机,话到了嘴边仲景曜又咽回去了。
那个手机,对严池或许很重要。
“找到了吗?”仲景曜说:“这种事你跟我说或者会更有用。”
严池摇头,一脸的失落。
他后知后觉的听懂仲景曜后面的话,他找来笔纸,写下想说的话。
【你能帮我找到?】
“那个手机对你很重要吗?”仲景曜问他,“比你人身安全还重要?”
严池隐约觉得仲景曜要生气了,他低眉顺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示弱,然后在纸上一顿写。
【有手机方便。】
“没别的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吗?严池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仲景曜眯了眯眼,“真没了?”
严池想了想,没什么底气地写下几个大字。
【没钱买新的。】
仲景曜:“……”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很久没有说话,“你在向我抗议?”
“我记得我给了你卡,怎么不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仲家虐待你。”
严池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本子上写的每个字都是证词。
他有些苦恼地皱眉,匆匆忙忙写了几个字,涂了又写,写得急,字是歪歪扭扭的。
把本子递过去的时候,严池的眼睛已经红了,想解释,话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事情不是这样的,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该花那些钱。
他什么功劳都没有,这钱总是花得有点心虚。
仲景曜看严池战战兢兢的样子有点无奈,他是会吃人还是怎么的?
他敛起情绪,尽量让脸色缓和一些,“逗你的。”
严池顺从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表达什么,怕自己不小心又说错了话。
“过来。”仲景曜说。
严池靠过去,在仲景曜脚尖前的地方停下,乖得可以。
他眨巴着眼,眼尾泛红,看着像一块软绵绵的棉花糖,让人随意捏各种形状。
仲景曜对这样的严池没有一点抵抗力,只想狠狠欺负,听他求饶。
“坐下。”
严池坐下,看着仲景曜。
要不是还在客厅,仲景曜估计忍不住要欺负他。
“给你的钱就花着,你是我妻子,不用觉得不安。”
…
没了手机,严池总有点惴惴不安。
他不会说话,以前不用和别人交流倒还好,笔记本几乎用不上。现在和仲景曜结了婚,白日还好,本子用得上,晚上就有点为难了。
夜色很美,严池无心欣赏。
严池坐在沙发上发呆,窗没关紧,窗帘被寒风吹动。
外面又下起了小雪,细细碎碎地飘下来,落地上,树枝上,很快就化成了水,像没有来过的痕迹。
屋里开着空调,严池还感觉冷,赶紧去把窗全部关上。
他看着漆黑的窗外,有些忧愁的吐了口气。
他的存款不多,这些年也攒了些,但一直没舍得花,因为他还是心存幻想着自己能再开口说话的。
先取一部分出来买手机吧。
严池想。
兴许是想的太过入迷,有人开门进来他也毫无察觉。
“在想什么?”
仲景曜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身后传,严池。猛地回过神来,转身便撞进了坚实的胸膛里,鼻梁一酸,还有点疼。
“想什么这么入神,嗯?”仲景曜顺势搂上他的腰,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往里伸。
严池缩了下,想从仲景曜怀里退出来,反而引来对方更深的禁/锢。
“唔…”
仲景曜明知他不能开口,还束缚住了他的双手,严池想比划都不行。
现在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严池抬头,一脸可怜兮兮的请求他放开自己。
“你求我。”仲景曜道。
严池觉得仲景曜挺恶劣的,总是这样欺负他,也不管他情绪如何。
他突然觉得莫名的委屈,干脆放弃挣扎,整个人软在仲景曜怀里。
仲景曜还有些意外,低头看见严池一副难过的样子,顿时就心生不忍了。
“怎么还哭上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严池摸了摸脸,没摸着眼泪,才发现仲景曜已经松开双臂的束缚。
他抬头,倔强地看他。
我没哭。
仲景曜失笑,不打算继续逗他了,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他手里,“你的手机没找到,我给你买了个新的。”
严池看了看手里的盒子,俨然是刚上市的最新款高级爱马橙。
他惊讶地看着仲景曜。
这是送给他的?
“怎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