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景曜靠得很近,说话时像俯在耳边轻语。
严池整个人都绷得很紧,不敢用力呼吸,生怕呼气不小心呼到仲景曜脸上。
尽管更亲密的行为他们也做过,不过他还是有点没适应过来,所以当仲景曜靠近,严池大脑是空白的,没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听见仲景曜低低的笑声,严池才后知后觉。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被抓弄了,严池往边上挪了下位置。
没有生气,没有不满。
很平静,甚至都没有弄出声音。
仲景曜深知自己把人折腾得有多狠,还以为严池今天起不了床,没想到还能起来吃午饭,倒是他把人看得太弱了。
严池身体韧性很好,就是体质太差。
穿着厚厚的衣物,仍能感觉到他的瘦弱,他真担心风大点都能把他给吹跑。
“肚子饿吗?”
【在家吃了才过来的。】
【不饿。】
仲景曜看眼腕表,“跟我走。”
严池想问,无奈说不了话,用写字的方式传递信息还是太慢了。
他以为仲景曜让他来公司,准备给他安排工作的,毕竟给严家丢了那么大一个项目,他一个残次品,总得付出一些什么劳动,即使他可能作不出什么贡献。
他不敢让仲景曜等,急忙拿上自己的东西,快步跟上男人的脚步。
仲景曜微微偏头,看见了埋头走路的兔子。
可爱。
他压着嘴角,视线不时看严池。
仲景曜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严池相差十几公分,瘦弱的兔子站在身边,显得格外娇小。
“你手机给我。”仲景曜说。
突然的出声,严池愣了下,乖乖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拿着破旧的手机,仲景曜蹙起了眉。
他想起昨天接起的电话,对面在明知严池不能说话的情绪下,持续打电话,只为了对他进行谩骂,骂完毫无愧疚直接挂电话,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严池没设锁,仲景曜轻易就打开了。
他把自己联系方式存进去,说:“以后用手机打字,快些。”
仲景曜果然嫌弃他慢。
严池接过手机,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出大厦,迎面吹来一阵风,带着刀尖似的霸雪夹水。
地面一层薄薄的细雪,看样子下了有一小会儿了。
真冷!
严池心里想,幸好仲景曜拿他手机的时候在室内,否则这会指定没多久就会陷入死机。
那样的场景,严池想着就觉得有些窘。
仲景曜看得出他冷,双手都往口袋里塞了,唇抿得紧紧的,努力让自己不表现出冷。
他有点无奈,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
“你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仲景曜的外套很温暖,严池感觉到手都迅速暖和了起来。
严池摇头,拿出小本子。
【有的。】
“……”
仲景曜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一堆旧衣服?
既不暖和,还旧。
若放在以往,仲景曜不会看一眼,可偏偏是严池带来的。
他没有看不起,只是想不通。
到底什么样的生活,几个亿的项目说接就接,儿子却连件像样的保暖外套也买不起。
再怎么不待见这个儿子,也不该这么苛刻。
仲景曜没再说话,没等刘叔下车,径自拉开车门,眼神示意严池上车。
车子里暖气开着,和外面有着明显温差。
“开车。”
严池偷偷看了仲景曜一眼,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他也没问。
天空飘着细雪,丝毫不影响大家的出行。
街头依然熙熙攘攘。
严池很少有闲暇时间平静地看这样的风景,每次都来往匆匆。
上次出来还是秋天。
树上还有叶子,泛黄却有生命的迹象,现在绿化树光秃秃的,像进入了睡眠状态,在静静等着春天的到来。
午休时间,只有餐饮和休闲场所最忙。
商场里店铺林立,目光所至全是绚丽的色彩,偶尔看见严明旭和严明嫣身上穿过的品牌,不禁感叹价格的高昂。
他没想到一件夹克,就要三万多。
这里的奢华已经偏离了他的认知,即使在不知情况下误入,他也不会停留超过一分钟。
严池不知所措地攥着双手,安静地跟在仲景曜身后。
“给他拿几身衣服。”
低沉的声音响起,严池抬头,正巧看见仲景曜也看着他。
仲景曜口中的他,是指他吗?
周围没有别的客人,仲景曜话音刚落,严池来不及思考就被人推着进了试衣室。
严池瘦,衣服穿上身都显得宽大。
连着试了几套,仲景曜依旧不满意,眉头轻轻蹙起,亲自给他挑了起来。
严池很适合暖色调,和他正好相反。
仲景曜挑件白色衬衫,搭着深灰色毛衣,长直筒休闲裤,外搭一件暖棕色大衣。
他看了眼严池身上那件旧且不保暖的外套,停在了白色长款羽绒前。
走出服装店,严池还处于震惊中。
大脑里反复横跳着一串数字,那是他平日里想也不敢想的数字。
两件外套加一套衣服,花了三十七万。
严池麻木地抠着自己手心,看着仲景曜波澜不惊的侧脸,咽了咽喉咙。
“外套穿上。”
仲景曜结了帐,给严池扔去白色羽绒,“身上那件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