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喜事,许小娘激动地朝外面喊道:
“快去大厨房要两壶热酒,我和三姑娘要为府上得官家赐婚的大喜事庆祝庆祝。”
“再来些炙肉、羊头签子、煎鹌鹑。”乔思菡也有些不管不顾了,只恨不能跑到园子里放声大笑。
和她们一样高兴的还有二房母女俩。
为何之前穆氏打消让女儿嫁入武定侯府的念头?不就是她发觉大嫂更属意自己的嫡亲女儿,现在元娘的婚事被官家指定,没了元娘挡在前头,机会最大不就是她女儿的吗?
穆氏喜不自胜,想要做些准备,但一时之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连带着整个二房都忙得乱糟糟的。
乔思嫣当然为四姐要嫁一个短命鬼高兴又有些可惜,但看到母亲的模样,她忍不住出声,“娘,你这是怎么了?这是大房的大喜事,哪里用得着我们费心?”
“你呀!”穆氏忍不住用指头狠狠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就只看到四姑娘被赐婚,没想到其他。”
“想什么?”乔思嫣茫然的小眼神叫穆氏哭笑不得。
她只能将伺候的女使们全部赶出屋外,一字一句地将其中暗藏的信息一字一句说给女儿听。
“现在四姑娘赐婚给淑慧长公主幼子,你大姐的武定侯世子夫人的位置不就空下来了?”
“啊?娘你不是说嫁去武定侯府要一辈子比大姐位置低,让我别再惦记吗?”
穆氏被乔思嫣的话一噎,面色有些不自然。
当初她觉得希望不大,骑驴找马,现在又有了机会,区区四品官之子如何能够与世袭罔替的侯爵夫人能够相提并论?
穆氏板着一张脸,不回答女儿的问题,而是露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难道娘会害你?你四姐嫁的人里子再差,也是淑慧长公主的幼子,宗室亲贵。若是你嫁的人品阶低,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向她行礼?”
一句话抓住了乔思嫣的命脉,她本来就对自己在府上不如乔思妧受宠不喜。
现在一听往后出门在外还要见礼,瞬间柳眉一蹙,不满地说:“娘你说女儿应该怎么办?”
母女俩当即商议如何能够顺利嫁入武定侯府的事,将时不时送信询问定亲事宜的姑太太乔絮芳忘得一干二净。
海小娘和乔思蘋处,两人心底也藏着一抹喜色,嘴里念诵佛经却更起劲,乞求佛祖保佑心底愿望达成。
乔思蘋嘴上念诵,心底却依旧沉浸在圣旨带来的震撼中。
从前她以为四姐姐在大娘子的庇护下,不用开口都有无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上身,是府上最好命的人。
现在才知道,忠勇侯府和大娘子又算得了什么,上面大人们的一句话,就让金尊玉贵的四姐姐嫁给一个注定守寡的贵子,并且永无再嫁可能,一辈子注定凄苦无依。
昏暗的佛堂中,乔思蘋压在眼底里对权势的崇拜越发强烈。
唯二对赐婚一事不大关心的只有孟小娘和乔思筎母女俩,以及府上年纪最小的梅小娘和乔思泠母女俩。
孟小娘和乔思筎并不追捧武定侯府的续弦位置,对乔思妧的婚事也一样,只是叹一声可惜、命苦,旋即抛在脑后。
而乔思泠年纪太小,定亲为时尚早。
乔思妧和崔绗赐婚一事,不仅在忠勇侯府内部引起惊涛骇浪,在整个汴京也激起阵阵波澜。
大家听到消息后都想不通官家为什么要为崔玉郎赐婚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但崔玉郎的婚事定下,不少有女儿的勋爵人家都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自家女儿未来成为寡妇了。
而当初差点被定下的明华县主,听到消息后,一时间感慨万千。
她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可惜?
若是她再等一等,会不会就能先等到崔绗与乔四姑娘先定亲,也不至于失去县主的封号,以及得到一桩不受亲人支持的婚事?
赵明华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后悔了,圣旨赐下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另一边,宣旨结束的内侍使福海急匆匆回到皇宫复命。
昭元帝一直惦记外甥的亲事,此次淑慧长公主求赐婚圣旨于他再合心意不过,以往是顾忌外甥的意思,忽然听到妹妹的话,他不得不先斩后奏。
因而尤为关心妹妹说的乔四姑娘慕恋寻安一事,不然他担心外甥听闻旨意后苦苦哀求,他可能会心软。
福海刚回到皇宫就收到觐见的旨意,精明的大脑迅速转动。
听到官家询问忠勇侯府收到圣旨时的表情,他着重描述乔思妧一人。
“官家圣恩,乔四小姐听到赐婚给崔学士喜不自胜,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确认赐婚后,喜笑颜开,奴才一眼就看出乔四小姐一颗芳心早早落在崔学士身上。”
“你懂什么芳心?”昭元帝忍不住低声嘟囔一句。
但不得不说,他听到乔四小姐果然和妹妹说的一样喜欢自家外甥,心里不停冒蜜水,舌尖都甜滋滋的。
心中不停地赞扬乔思妧有眼光,忠勇侯教女有方。
当即对着一旁服侍的内侍问道:“朕记得忠勇侯之前上了请封世子的折子是吧?”
“回官家,是有这样一封折子。”
内侍低着头回话,迅速将折子找出来。
昭元帝在请封折子上画了一个圈,写上“可,”命内侍送去政事堂。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厚赏宣旨的内侍使福海一番,夸赞他办事好。
福海默默收下赏赐,心里都快乐开花了,他就知道忠勇侯府打今个儿起在汴京必定是最火热的去处,不枉他对忠勇侯表示善意。
可以说,今天的汴京从上到下都沉浸在崔绗有主的喜悦当中。
要说有谁不高兴,只有赐婚的另一位主人公——崔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