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珈殿下会飞!他会飞!”底下的兵虫忽然高呼。如同响应般,他们也纷纷飞起来,密密麻麻的黑影无形中压迫着不远处的贝芙。
“抓住他们!他们杀了拉瑞莉!快抓住他们。”贝芙指着空中的两人,向他们身后的兵虫喊道。兵虫没有第一时间听从贝芙的命令,换句话来说,这批兵虫只是听从拉瑞莉的话。
拉瑞莉已死。他们便成了没头的苍蝇,乱撞。
一兵虫质问道:“樊珈殿下,你为何要救杀害拉瑞莉帝虫的凶手?!”
樊珈垂眸看向身前的虫,抬眸又看向远处的逃回屋内的贝芙,“她要去打开机器,去阻止她吧,这里交给我。”他送安桐胜回到顶上,“别回头,快去。”
落地的安桐胜头也不回地直往内冲,临到门前时,脚步悬在空中,回眸望了眼那始终看着他的目光。
霎那间,仿若时空在此刻停滞。安桐胜想记住此时的樊珈的模样,依旧动人,如同初见。
指尖攥着门边,边缘的毛刺扎进肉里,生疼。
安桐胜朝着樊珈笑了,樊珈也忍不住笑了。
悬在空中的脚稳稳踏了进去。
樊珈视线内再没有其他身影,他扭头看向众虫,看着他们一张张稚嫩的面容,脸上有茫然、错愕、不可置信,眼底干净得如同雨后的天空,叫他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一切。
“对不起。”樊珈扯动唇角,“安桐胜是五道工虫,他的确杀了拉瑞莉帝虫。但……”话音未落,育虫房整栋楼突然震动起来,晃动得可怕。
樊珈心底直突突,耳边暴鸣。
轰隆隆!隆隆隆!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笼罩,黑压压的,豆大雨滴径直砸向地面,打在羽翼上压得沉重,原本还飞在空中的兵虫逐渐落回地面。
樊珈落地,站在雨中,“全员后退!”他大喊。
顷刻间,整栋育虫房坍塌,隆——,耀眼的白光显出庞大的身躯,映出顶端的身影——虫身被尖锐贯穿。
七分钟前,安桐胜刚转过楼梯口,楼梯早被里面堵住,骤然间整栋楼开始摇晃,顶上的墙块簌簌往下砸,他撑在墙边,耳边不断传来嚓嚓嚓的摩擦声。
这样的动静他再熟悉不过,是变异生物。
安桐胜顺着墙面上下摩挲,找到墙体薄弱的地方,一砸,疼得倒吸口冷气,没砸开。
砰,墙面坍塌一块,安桐胜顾不得即将坍塌的天花板,直接闪身钻进去,十楼内放置虫蛋的装置空旷,看来是已经被樊珈转移了,见状他心底稍稍安定许多。
暗门已经被打开,他顺着暗门入内,没等见到机器,脖子间多了道刺疼的刀。
安桐胜丝毫不慌,仿若抵在脖子的不是刀:“贝芙,你控制不了这个机器,停下来。难道你要让这里所有的虫和虫蛋,还有你都死在这吗?”
“不。重来一遍,重来一遍就好。”贝芙的全身从暗处隐现,“我只要重来一遍,重新培育属于我的虫蛋,还有我的兵虫、工虫们。”
“你把我们看成什么?”安桐胜忍不住问出口,他不明白他们对于雌后帝虫到底是什么,是满足私心的“子嗣”,还是权力争斗的工具。
贝芙笑了,“你们当然是我的孩子。樊珈,还有你。我很爱你们,我在宫殿保护着樊珈,我还把我的骨刺都做成了兵刀给你。可你们还是背叛我,选择了拉瑞莉!!!”
“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遭受变异生物而不得已时刻守在边境工虫,禹明俊(工虫一队队长),邱政(工虫二队队长)、茹俊驰……他们一刻也不曾停息过。难道他们就不配活着吗?看到他们被刻在墓边时,你连愧疚都没有。”
“你比拉瑞莉更恶心。”
贝芙的刀死死抵在安桐胜脖子边,生生逼出条血痕,猛然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地发出尖锐声调:“是!你说得没错!那又怎样?大不了一起死!一起死!!!”她大笑起来,扬起刀。
晃动再次来袭,安桐胜看准贝芙晃动的瞬间,迅速攥住她的手,一拳砸在她的腹部,随即再是一拳砸在了她的头,贝芙倒在地上抽动。
“没用的,没用的。”她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口齿不清说道。
机器前已然有了一只,难以描述的庞然大物,状如蜥蜴,口器如蚊,但又能直立,脚蹼踏在机器上,瞬间没了动静。
只是一只,就有震晃天地的威力。安桐胜只觉得大脑突突地疼,心止不住地往下坠。
“来啊!来啊!来啊!”不知何时贝芙从坍塌的地方爬出去,冲着变异蜥蜴大喊,“杀,杀光他们!”她指向樊珈所在的方向。
隆——,雷声响起。
贝芙的身躯被它的口器贯穿,细长的舌头缠上口器吸允流下的鲜血,比牛眼大上五倍的眼珠子左右滚动起来,仿若有了自我意识。
这场暴雨,果真要将天给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