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虫三队回来了!”众人欢呼着。从人群上空骤然划过一道又一道的羽翼。最前方的是工虫三队的队长,吕盼山。羽翼绚丽,银白色的光芒从顶部滑落至底,多了三分悦动感。
在吕盼山的右侧则是安桐胜,神情肃穆,飞行速度始终在吕盼山之后,距离适中,羽翼划过天际仿若将云也带上了幽蓝色光芒。眼前就是海丹边境城,护城河洗澡以及桥梁上站定欢迎的虫纷纷扬起手中的花,似在欢迎他们的凯旋。
“队长,我先回去了。”安桐胜折翼翻身很快消失在云层中,快得没让吕盼山说上一句好。
“这家伙,就是不想面对封赏吧。”吕盼山暗自骂了句,一落地脸上便浮现出熟悉的假笑。贝芙雌后帝虫派人前往边境对本次具有贡献的工虫进行嘉奖,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他。
樊珈雄虫殿下。
相比于一个月前,樊珈殿下的脸色变得苍白许多,如同许久没有见过日光般的惨白,身形也变得瘦弱。吕盼山上前两步,将右手扣至胸前诚恳道:“工虫三队,吕盼山见过雄虫殿下。”
樊珈的目光在他头顶扫了圈,随后看向他身后的身影,片刻,一双白皙的手托起他的肩膀。
樊珈:“全员到齐?”语气也不似以前那般平淡,而是带着一丝威压、冰冷的气息。吕盼山清楚,雄虫入了宫殿后都会变成这样,那是一个吃虫不吐虫翼的地方。
吕盼山抬眸却不敢直视他的眼,语气愈发地诚恳,“安桐胜工虫因伤在修养。其余工虫都在这了。”
樊珈沉默三秒,随后将贝芙雌后帝虫的奖赏发给吕盼山,盒子内放着一把兵虫级别的武器,尾部刻着“奖,工虫三队护卫边境有功,贝芙。”吕盼山不自主地抚摸过末端的二字,垂眸掩住情绪。
另一边的安桐胜从小摊贩手上购买了个古古怪怪的面具,又将身上的服饰换了个遍,直到没有任何一样熟悉的物件后才进入市集内,海丹边境城的虫民们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
有从一线战场退下来的伤残老工虫们,有因天生没有达到两道斑纹的工虫们,还有破壳不久就被送来边境的小工虫们,小小的触须在空中飘荡。他们织布,制作食物,制作器械以及学习击杀变异生物。
安桐胜脑海中忽然想起某人说过的,“岁月过于漫长,和平许久,我们开始渴求用战斗来发泄挤压许久的沉闷……”虫生漫长,渴望用战斗来满足自身吗?
这是每个虫都追求的吗?还是……
砰,轻微地碰撞,安桐胜看向那位撞到他肩膀的虫。那个虫的羽翼无法收回,露出残破的半边,另一边则像是被利刃划过般,截面十分整齐。
工虫一队,陶尤。几乎是瞬间,这个身影就和脑海中的记忆对上。吕盼山跟他说过,工虫一队的陶尤在一次战斗中与变异螳螂打斗时,意外失去自己的半边羽翼,以及脸上那狭长得打断了斑纹的疤痕。
但这个虫脸上戴着一个与他别无二致的面具。
对方和他一样,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安桐胜没吭声,听对方道了声抱歉便看到对方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闪过些许的诧异,但他没追。他往前面走了走,看着他从未见过的物件,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
那种经历过鲜血洗涤后,双手连同着羽翼都变得颤抖麻木的内心,在看到眼前鲜活的热血的画面时,麻木的内心仿若变得平和。
他可能在蛋里待了太久,变得不像是虫了。
他漫无目的地左右拐着,不料再次撞见陶尤。对方隐在暗处,同样隐在暗处的还有另一个虫。他原不想站定原地做这等偷听的话,但那道声音突然硬生生地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陶尤愕然:“帝下,真要将王虫蛋留在这吗?”
樊珈的声音清晰地入了他的耳,“是。她们很快就要出生了。”温和的手拂过那颗沉寂的蛋壳,“三个月后,我会再回来。请务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骤然,海丹边境城上空传来警报声,三长一短两长,这是……安桐胜抬眸向天空看去,远处一片乌漆漆的变异生物如大军般压过来。
一级警戒!
街上传来尖叫声,地面穿出尖锐的触手,附近的房屋尽数被摧毁,半边城墙都被破开才显出这家伙的头,椭圆形银白皮,银翼乌贼。安桐胜展开双翼破空腾升,幽蓝色的光瞬间划出两道白痕。
在他升空之后,无数的工虫展开羽翼,手持武器。“保卫雌后帝虫!”所有虫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对身边的虫视而不见,执着地成为飞蛾。飞蛾扑火,一个个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化作星点在银翼乌贼身上绽开。
但对方毫发无伤。
身侧,吕盼山扇动羽翼靠近,奖赏还抱在怀里,忽然他掀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武器,砰,木盒落在废墟中碎成渣,“兵虫级别的刀。”吕盼山将武器递给他。
安桐胜毫不客气地拿住,飞身向银翼乌贼砍去。
一波又一波的变异生物涌来,工虫其他队负责击退其他变异生物,而工虫一、二、三队迎战银翼乌贼。银翼乌贼众多的触手藏于地表,瞬间拔地而起,地面如同脆弱薄皮的饼皮,四分五裂。
还停留在地面上的工虫们随着崩裂的大地陷入深渊中,连呼喊声都没来得及说出,身影就消散在漆黑中。
安桐胜持刀的手紧握,眼眸藏着一缕茫然。前一秒还见过的虫,下一秒就消失在眼前。
“安桐胜工虫,请继续你的战斗。”飞过的工虫倏然喊回他的心神,“每天都会有成千上百只工虫送来。不必怜惜他们的性命,雌后帝虫会替我们记住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