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软无力的手臂甩在半空,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随后瘫倒在地。
疼痛蔓延全身。
霍志行如同没看到般,对邬良平说:“犬子的这一枪,算是道歉。”
他枪口指的是霍义,是安桐胜自己出来挡的,这可怪不了他。
邬良平看得津津有味,“枪法很准。”瞄准的是肩胛骨位置,不偏不倚,不致命,但也不好受。
“都是成精的狐狸……行,我卖你这个面子。”邬良平又转向安桐胜,“啧,真可怜。”
安桐胜疼得冷汗直冒,浑身发颤,说不出任何话。
霍义急得眼泪直直往下掉,掌心全是捂不住的血。
这一枪,手术刀是不可能拿得起了,近乎是断了他从医的想法。安桐胜十分清楚,自己的行为无疑是背叛了霍志行。
而这一枪若是自己不为霍义挡,那下一枪,指的可就是脑袋。
他哽咽地凑在霍义耳边低语:“别担心,我会……”回来两字久久卡在喉咙处发不出声音。
他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在实验台上存活。
“演讲稿,是你自己写的吧。”安桐胜轻声笑着,没让第三个人听到。
他写的演讲稿可没有那么多白话,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文绉绉的。好在霍义也没用他那版,不然也没那么出彩。
霍义点头,“对不起。”他让安桐胜背锅了。
安桐胜艰难地摇头,伸手捂住他的嘴,盯着他,似乎要用眼睛描摹出他的每一寸样貌,刻入心底。
“很聪明。”他指腹点在霍义那微薄的眼皮上,滚烫热度灼烧着对方酸涩的眼眶。
他笑几声,笑声在胸腔内共鸣,笑声微沉,他挣扎着,在霍义的搀扶下起身。
安桐胜扯着嗓子:“邬先生,麻烦你回去好好问问你家的老头子,关于我们交易的内容,再好好看看我给你们的资料。至于之后要不要找霍义寻仇,你看完再说。”
他说完又转向霍志行,对于此人,他总感觉自己骨子里倔强活着的劲,一下就被对方的眼神轻而易举地碾碎。
安桐胜:“你打碎我的梦,两次,这两次足够还了吧。”
第一次断了他大学梦,第二次断了他医学梦。
霍志行淡淡道:“霍义是霍家继承人。”
不够,远远不够。
霍志行:“永久标记,对omega来说,仅仅如此……似乎并不值当。”
话音刚落,安桐胜骤然从霍义兜里掏出刀,干脆利落地在腺体处划开,无色无味的难受压迫着在场的所有人。
s级alpha?!霍志行诧异,他原来不是劣质alpha?!不对,报告不可能骗人!
“安桐胜!你疯啦!”霍义打掉匕首,目光颤抖地捕捉到对方那后颈绽开的伤口,鲜血淋漓,“伤了腺体,你会死的。”
安桐胜置若罔闻,盯着唯一的“路”,眼底无法遏制地渴求。
“至于吗?!就为了你想要的,至于吗?!”
安桐胜:“至于。对自由无法掌控的恐惧,会让你难以想象。”
霍义喊声戛然而止,满腹委屈压在喉咙处。
他哽咽地看向霍志行,哭着道:“让他走,让他走吧。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让他走……”
接着扭头看着安桐胜,霎时眼底悲恨交织,“你滚吧。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闻言,安桐胜踉跄着起身,步履艰难且坚定的往登机口处走。
与霍志行擦肩而过,对方不知为何,并未伸手阻拦,兴许真是因为霍义的话。安桐胜心想。
叮铃铃,邬良平接了个电话,“你确定?”得到对方肯定后,他放下手机,对霍义的眼神换了几分。
霍义挡在安桐胜身后,生怕有人又下黑手。
邬良平靠在玻璃边上,模样懒散,朝霍义“嘿”了两声,“眼巴巴瞧成这样,人不还是一次都没回头嘛!”
霍义狠狠刮了他一眼。
“喜欢就抢回来。”邬良平直起身,作势真要去抢回来。
霍义急了:“不喜欢!只是,只是……想让他自由。”
邬良平拖沓着鞋,不经意间说道:“那完了,爱……是很难处理的。”
霍义看着玻璃的另一侧,飞机逐渐起飞,驶离地面那一刻,他忽然感觉浑身轻松。
不受控地向后倒,面朝天空,蔚蓝的,承载着希望的天空,瞬间黯淡了。
“霍义!!!”无数声音笼罩在耳边。
如同噩梦般的声音向安桐胜延伸去,冰冷刺骨的,一寸一寸蔓延,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热度,自己的生命正在缓慢流逝。
“我们在机场的登机口处发现的,满地都是血,我们赶紧拨打了救援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全市能主刀的医生都去开会了,我们无法对他进行救助。”
“腺体手术,我们这做不了,看看乘客要到哪去?”
“克曼罗治。”
“联系克曼罗治跨国进行救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