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结束的两日后,在机场附近,即便戴着墨镜和口罩,那挺拔身姿依旧吸引不少过路人的目光。
安桐胜捏着机票匆匆往检票口赶去。他为躲避追查,已经迟了一天出发。
霍义成为了曲依西乡的议员,而他自己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
今日是霍义的上任仪式,等候登机的安桐胜扫了眼机场屏幕,新闻上寥寥几句便带各地选举的情况。
“近日来,警方成功抓获霍志沛,其中从事非法实验等人也已经被控制……”以下内容全是在揭露该实验室的不法行为。
估计这时候,霍家乱得不成样。安桐胜笑着摇头,笑着笑着,目光又有些呆愣。
霍义……应该能猜到他参与其中,但这时候他应该没空来找自己……
明明是他期待许久的出国,明明会在那里获得自由和学识,而那也是金钱所不能衡量的价值。
他看向机场的进口,心底蔓延出阵阵酸涩,连着鼻间都像是狠狠吸了口辣椒,辣得发涩。
不知何时,周围像是踩下了加速键,每个人行色匆匆的,带着一丝恐惧,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从四方响彻。
“请前往克曼罗治的乘客到登机口处……”
安桐胜提上行李扭头,瞳孔内映照出那人的身影,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的身影。
脚被钉在原地,险些反应不过来。他立即扭头就跑,扛着包一路奔袭,抵达登机口。
脚步倏然停下。
漆黑的枪口,缓缓靠近。
对方缓慢踱步至面前,只见霍义从容地歪头冷笑:“跑什么?”他话刚说完,在他身后涌入不少保镖,尽占人数优势。
“有话好好说。”安桐胜说道。
霍义眼底仿若冒着火光,火大得直将人烤得发熟。
“说什么?你不是要跑吗?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躲过三枪,我就放你走。”
三枪?安桐胜皮笑肉不笑的,“要不再商量商量呗。”
霍义呢喃:“为什么,为什么……?”
“我承认,这件事我的确参与进去了。但那个演讲稿,难道不是你说?!所以,这事你也有份。”安桐胜举着手步步后退。
此地不宜久留,他真没想到自己即便离首都和曲依西乡那么远,途中换了无数次车,还是被霍义发现了。
好在,也只是霍义发现了。
咯噔,脚后跟踩到凸起,安桐胜扭头,心底直发凉。
邬良平?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梳着大背头,皮鞋面被踩得泛白,食指绕着扳机转动整支黑物,站姿更是吊儿郎当。
舅侄相对站立,性情截然不同。相同的是,手上那把漆黑枪口都对准同一个目标。
安桐胜:“等等!我说句话。沾亲带故的,没必要弄出这样。”
干巴巴的话术根本没让任何人手软。
子弹上膛的声音,头皮瞬间发麻,如同蠕动的蛆猛烈地在死前摇摆。
霍义:“是你曝光的实验室?”他敏锐地点出重点。
难道不是这件事?!举着枪来找自己,不是为了这件事还能是什么事?!
安桐胜愕然地看着他。
霍义:“为什么不跟我说?说你的安排?”
安桐胜:“其实也没什么……安排。”都是平逾打的配合,不过自己反水背刺了下而已。
砰——,他脚边阵阵发软,扭头,只见邬良平神色冷淡得仿若不是他开的枪。
“邬良平!你!”安桐胜话到嘴边,瞧了眼霍义,忍气吞声,“别乱开枪。”
邬良平:“你跟老头子搞的交易,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要的人……”他透过安桐胜看向霍义,“是他。”
“他坏了我的生意,得死。”邬良平枪口指着安桐胜,嘴上却要霍义的命。
等等,邬良平的意思是……他还不知道和霍义的亲缘关系?!自己明明将文件寄给邬良平和平逾……
等等,听他这话的意思是,邬良平还并不清楚他和平逾的交易内容!
安桐胜眼眸微微闪烁,试图在邬良平眼底探寻,一无所获。
“霍义和你……”
砰——,安桐胜再次踉跄几步,正对着的墙面倏然多了道黑灰色凹槽。
他扭头看去,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霍志行。
安桐胜心想,他命就一条,还上赶着杀啊。
“霍总理,您也凑热闹?”安桐胜腿肚子抖得不行,面上仍旧带着不卑不亢的笑。
任谁看都觉得,难看至极。
霍志行压下保镖持枪的手,对着邬良平说:“邬先生似乎对犬子有误解。犬子不过是实事求是,若是没有黑,又怎么会描成黑?”
邬良平舌头顶住下颚,被一语中的滋味不好受,他收回枪抵回腰间:“我的损失可不比你的少。造势也不必这样吧,说一声我自然会退步。”
他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霍志行倏然抢过保镖手中的枪,肉眼可见地迅速,霍义猝不及防的正对枪口,只见安桐胜翻身一挡,砰,肩胛处晕出殷红。